第1章
七夕倒計時五天,我省喫儉用一個月搶到的限定版情侶手錶到了。
我高高興興提着禮盒回家,卻看到新來的男助理正戴着同款男表在廚房做飯。
未婚妻風輕雲淡地說他沒像樣的表,順手就送了。
我沒發火,當着她的面,把剩下的那塊女表扔進了沾滿油污的廚餘垃圾桶。
在兩人的震驚中,我平靜提出取消七夕婚禮,轉身回房拉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
......
蜂巢快遞櫃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櫃門應聲而開。
我從小格子裏取出那個包裝精美的黑色禮盒,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這是我提前一個月、每天定好鬧鐘在官網準點搶購的限定版情侶手錶。
再過五天就是七夕了,我甚至已經在城心餐廳預訂好了位置。
我打算在那個夜晚,親手將這塊手錶戴在許清淺的手腕上。
提着禮盒推開家門,玄關處赫然放着一雙不屬於我的男士運動鞋。
廚房裏傳來一陣油鍋翻炒的噼啪聲,還有許清淺銀鈴般的笑聲。
“周柯,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比陸辰軒做的好喫多了。”
“清淺姐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做給你喫。”
我換了鞋走過去,廚房門半開着。
一個穿着白色衛衣的年輕男人正站在竈臺前炒菜,正是許清淺上週剛招進公司的實習助理周柯。
許清淺靠在一旁的門框上,手裏端着剝好的葡萄,正親暱地喂進周柯嘴裏。
周柯笑着接過葡萄,抬起手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就在他抬手的剎那,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了一塊精鋼打造的黑盤手錶。
那獨特的指針設計與金屬切割工藝,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款式。
那分明就是我剛從快遞櫃取出來的限定版男款手錶。
我握着禮盒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回來了?”許清淺終於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我,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周柯也轉過頭來,露出一個看似無辜的笑臉:“陸哥好,今晚我做幾個拿手菜,剛好一起喫。”
我看着周柯手腕上的表,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周柯手上的表,哪來的?”
許清淺皺了皺眉,語氣顯得風輕雲淡:“我給他的。”
“你給他的?”我看着她,“那是預售款,我付的尾款,是我準備的七夕禮物。”
許清淺嘆了一口氣,順手拿過我手裏的快遞盒拆開。
盒子裏只剩下一隻精美的小號女款手錶,顯得空落落的。
“陸辰軒,你至於爲了一塊表斤斤計較嗎?”許清淺隨意地把女表扣在自己手腕上,“周柯剛入職,沒像樣的表戴出去見客戶。”
“我看你買了兩塊,以爲你是買來送人的,就順手給了他一塊。”
周柯連忙露出一副慌亂的神情,急切地解着錶帶:“陸哥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如果陸哥這麼介意,我這就還給你。”
他的眼圈微微泛紅,手都在發抖,看起來委屈極了。
許清淺見狀,一把按住了周柯的手,扭頭狠狠瞪了我一眼:“解甚麼解?給你戴你就戴着!”
她上前一步,擋在周柯身前,語氣充滿責備:“陸辰軒,周柯纔剛畢業,家裏條件不好。”
“他每天加班幫我看資料跑腿,我送他一塊表鼓勵一下怎麼了?”
“你也是個男人,怎麼心胸狹隘成這樣?連個實習生的醋都要喫。”
看着眼前的許清淺,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和許清淺戀愛四年,從大學畢業合租在這間小房子裏,到現在一步步改善生活。
我省喫儉用,連自己穿了三年的外套破了角都捨不得換,就爲了能在七夕給她一個驚喜。
可她卻親手把我準備的定情信物,拱手送給了一個外人。
我看着許清淺手腕上的女表,突然笑了一聲。
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也沒有眼淚。
我當着許清淺和周柯的面,緩緩伸出手,一把抓過許清淺手腕上的那塊女表。
用力一撕,錶帶扣斷裂。
我徑直走到廚房的廚餘垃圾桶旁,毫不猶豫地將那塊價值不菲的女表,扔進了盛滿剩菜殘汁的垃圾袋裏。
粘稠的菜湯瞬間沾滿了精美的錶盤。
“陸辰軒!你發甚麼瘋?!”許清淺尖叫了一聲,不可置信地衝過來。
周柯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靜如水:“既然喜歡送人,那就別戴了,嫌髒。”
許清淺氣得臉色鐵青:“陸辰軒,你知不知道這塊表多貴?你竟然把它扔垃圾桶裏?”
“你今天必須給周柯道歉!爲你剛纔齷齪的想法道歉!”
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當着她的面拿出手機,點開了我們籌備婚禮的溝通羣。
我指尖輕點,輸入了一行字發送出去:
【通知各位長輩和朋友,我和許清淺的七夕婚禮正式取消,後續事宜我會單獨處理。】
微信羣瞬間炸開了鍋,無數條消息蜂擁而出。
許清淺的手機也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傲慢取代。
“陸辰軒,你又玩這套取消婚禮的戲碼有意思嗎?”許清淺冷笑了一聲。
“你以爲拿退婚威脅我,我就會跟周柯劃清界限嗎?”
“行啊,你有本事今天就徹底別後悔!”
周柯也在一旁小聲勸道:“清淺姐,陸哥只是在一時氣頭上,他那麼愛你,不會真的退婚的。”
許清淺高傲地抬起頭:“別管他,讓他鬧!等他想通了,自然會跪着回來求我。”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心中最後的一絲溫存徹底煙消雲散。
我轉過身,走回臥室,“啪”的一聲將房門反鎖。
我拉出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開始整理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在收拾書桌時,我看到了一張下週飛往南方沿海城市的單程機票行程單。
那是我幾天前就收到的新公司入職邀請。
我本來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爲了許清淺放棄那邊的高薪。
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猶豫了。
我拿過手機,退出了那個徹底炸鍋的婚禮羣,順手將許清淺的微信置頂取消。
就在我將最後一疊衣服裝進箱子時,隔壁客房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巨響,緊接着是周柯悽慘的叫聲。
許清淺在門外瘋狂地砸門,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陸辰軒!你快出來!周柯踩到了你留在客廳的玻璃片,流了好多血!你今天不處理好別想走出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