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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睡?”傅年面露意外,臉上顯而易見的疲憊和無奈:“薇薇她就是個煩人精,一天到晚就知道折騰我爲樂。”
他太坦蕩,以至於我原本想要質問的話語堵在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們是青梅竹馬,是兒時玩伴,是最純潔的友誼。
我但凡有一點喫醋的心思,都會被判成“小心眼”的死罪。
我應了一聲:“正準備睡。”
傅年點了點頭,十分自然地在牀頭放了一杯熱紅糖水,外帶兩粒止痛藥。
“你快來月經了,怕你疼得睡不着,給你準備着。”
自從我們戀愛以來,他向來如此細緻周全。
鬼使神差地,我突然問出了一個從沒有問過的問題:“這些是誰教你的?”
“除了季薇薇還有誰?正好你倆生理期時間相近,她沾你的光,剛纔也喝了一杯。”
他扯了扯脣,一臉嫌棄:“她跟個假小子似的,平時來月經從來不注意。之前有一回我們去看演唱會,她弄到褲子上,害我大冬天外套脫了給她遮屁股......”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記得我的生理期,還會備好紅糖水,知道痛經要喫止痛藥緩解。
可這些,是季薇薇身體力行教給她的。
難怪有人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可我這個乘涼的人,爲甚麼卻感覺不到一點喜悅呢。
第二天,傅年求婚成功的事情傳遍了,傅家長輩催他帶我回去。
這是我第一次來傅家。
傅家老宅是三層別墅洋房,旁邊種着兩排法國梧桐,古典而又不失氣派。
“你別緊張,大家都很好相處。”
我沒說話,只是跟着他走了進去。
剛走進傅家大門,我怎麼也沒想到,季薇薇也在。
她坐在沙發的正中央,左右坐着傅家長輩,全部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薇薇,你有甚麼事就找那個臭小子,他要是不聽你的,我以後不讓他進這個家門。”
“在我們眼裏,你就是我們傅家的親女兒,比那小子重要多了!”
我站在客廳裏,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傅年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咳嗽了兩聲,開始跟大家介紹我:“爸,媽,這是朝朝,我女朋友,也是我未婚妻。”
這時,二老才抬起頭看向我。
我看到他們兩個人眼裏轉瞬即逝的遺憾,隨後擠出笑容:“是朝朝啊,快過來坐。”
季薇薇被衆星捧月着,我只能坐在沙發的邊緣,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怎麼也搭不上話。
傅年皺皺眉,他忍不住開口:“爸,媽,你們別搞錯了,朝朝纔是我女朋友。”
“叔叔阿姨,你看他!”
季薇薇雙臂交叉抱胸,一副“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的驕傲模樣:“傅年不過是談個戀愛,直接六親不認了!”
“現在就跟我劃清關係,以後該不會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吧!”
傅家二老被她逗笑,笑得前仰後合。
傅年也氣笑,伸手就去和她拉拉扯扯,兩人瞬間打鬧成一團。
我坐在角落裏,侷促的摸了摸胳膊,那種格格不入的窒息和尷尬,讓我手足無措。
中途去洗手間,經過廚房時,我聽到傅母在裏面和季薇薇聊天。
“薇薇,你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我和你傅叔叔想讓你做我們兒媳婦,你應該看得出來。”
季薇薇笑着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沒辦法,傅年不喜歡我這個類型的,他就喜歡那種帶點綠茶味兒的。”
綠茶味兒。
“我看也是,那姑娘一點都比不上咱們薇薇大氣,扭扭妮妮的。”
傅母沒有糾正她,只是笑着嘆氣:“他啊,真是一點都不懂得珍惜。”
“原本,我和你傅叔叔還打算等你過門那天,就把傅家的傳家玉鐲送給你。這下好了,肥水要流外人田......”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聽了。
我走進洗手間,將水龍頭開到最大,去遮蓋外面的聲音。
不難過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慶幸,好在我昨晚已經做了決定,不打算嫁給傅年了。
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家。
喫飯期間,他們歡聲笑語,凸顯我更加沉默。
喫完飯以後,我和傅年正準備要離開,傅母忽然臉色驟變。
“咱們家的傳家玉鐲不見了!”
幾乎是同時間,所有的視線齊齊投向我。
我茫然的轉頭,卻發現傅年看我的眼神裏,也帶了猶豫和懷疑。
我臉色一僵,不可置信的問。
“你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