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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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貴妃身後跟着一衆隨從。

看見我,她輕輕勾脣,眯了眯眼。

我起身上前,還未開口。

“啪”的一聲,左耳嗡鳴。

攙扶她的宮女突然上前,抬手用力落下一個巴掌。

“放肆!一個賤婢還敢直視貴妃娘娘!”

一陣恍惚中,膝蓋被人猛地踢彎,重重的磕到地上,頓時傳來尖銳的刺痛。

容貴妃慢悠悠的轉着護甲,倨傲的掃視醫館內室,很快便嫌棄的皺起眉。

她輕輕嗤笑:“果然是賤骨頭,生來就該住這種寒酸的破地方。”

我安靜垂眼,沒有半分反抗。

“本宮聽說,你會用蠱養皮?”

我聲音誠惶誠恐:“草民只會一點皮毛,勉強餬口......”

“行了。你在外的名頭不小,且給本宮看看。”

我戰戰兢兢的抬頭。

果然,前後只過了三月,她的皮便鬆了不少。

屬於她年紀的老態和俗氣也透了出來。

我安靜的爲她把脈,起蠱入藥。

我彎腰遞上湯藥。

“這副蠱藥下去,就能保娘娘青春永駐。”

容貴妃看了一眼湯藥,嘴角的笑就收了回去。

湯麪微微波動,一隻黑白相間的蠱蟲輕輕飄浮。

一時間,館內氣氛驟冷。

她沒下令接。

我就耐心的捧着湯藥,靜靜的等。

半響,她才幽幽開口,聲音又慢又冷。

“抬起頭來。”

我微怔。垂眼抬頭。

下一秒,下巴被她猛地捏住抬起。

一道金光閃過。

她頭上的金釵從下巴劃到眼角,劃出一道血痕。

左臉頓時火辣辣的刺痛,血珠一滴滴往外冒。

我肩膀輕抖,手裏的湯藥也抖出去幾滴。

見到我這副驚恐的模樣,她滿意大笑出聲,心情很是暢快:“你還是這副樣子比較討人歡心。”

她一個眼神。

我便被宮女架着摁跪在地上,被灌入了那碗湯藥,連帶着那隻黑白相間的蠱蟲。

我被嗆得連連咳嗽。

她居高臨下的睨了我一眼:

“這一個月來,我不止見過你一個會養顏的醫士。”

她腳上的蓮花鞋緩慢又用力的碾上我的手掌,饒有興趣的欣賞着我喫痛的表情。

“來人,帶回宮裏。我要親自看着她怎麼治好自己臉上的傷。”

我的手掌在抖。

但不是因爲痛。

是興奮。

一種興奮到極致的顫慄。

我精養在毒囊裏那條蝕骨蟲,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喫過血肉了。

我隨意擦掉臉上的血,跟在掛滿玉石吊墜的馬車後面,

抬腳,決然跨進了宮門。

步輦抬進容桂殿時,衆人紛紛下跪叩禮。

蕭謹言一身暗色玄衣,負手而立,

透過月光,緞面透出淺淺的龍紋。

他,顯然已經等了一陣。

容貴妃一臉喜色,嬌滴滴的撒嬌:“皇上,等臣妾好久了吧~”

男人聲音低沉又溫貼:“你真不讓朕省心,當心你肚子裏......”

他的視線隨意掃過,觸到角落的我時,他的話語倏然停住。

微怔到失神。

據說男人一生會愛兩種女人,

一種高掛如明月,是他心裏永遠也忘不掉的白月光;

另一種,是與清冷截然相反,風情嬌媚的硃砂痣。

後宮美人千千萬,

容貴妃得此盛寵,也因她的容貌,有三分像及了逝去的先皇后。

透過她,能看到記憶中白月光媚骨天成的樣子,叫蕭謹言如何不寵?

可若,

對上的是那輪清冷白月光本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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