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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句話值千金，每月只對外出售一句。
負債商人求他開口，第二天便能東山再起。絕嗣富豪求他賜子，不出一月便傳來喜訊。
可從小到大，他對我說的話，永遠只有半句。
高考填志願時，他輕輕搖頭：
“如果報了......”
我枯坐一夜，最終會錯了意，與夢想十年的大學失之交臂。
後來，低我一百分的弟弟撿漏被錄取，只謙虛地說：“運氣而已。”
畢業後，外企向我遞來橄欖枝。
爸爸面無表情冷冷提醒：“小心有詐......”
我信了他，轉身進了天天加班的公司。
弟弟卻去了那家外企，拿着高薪，輕鬆雙休。
婚禮前三天，爸爸看着我的未婚妻，依舊只說了半句：
“現在的風光只是一時的......”
我正輾轉難眠，卻在路過弟弟房間時，聽見爸爸溫柔開口：
“一願庭深與晚晚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二願她們無病無災，幸福一生......”
他從天黑說到天亮。
我隔着一扇門，也聽到天亮。
直到眼淚流乾，我才終於明白。
原來爸爸不是不會說話。
他只是不願意，對我說完。
既然他的千言萬語都與我無關。
那麼我的往後餘生，也不必再讓他知曉。
......
爸爸從門口出來見到我，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從小到大，因爲他從來不會跟我說話。
我就琢磨他的微表情。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嘴率先脫口而出。
“我甚麼都沒聽到。”
爸爸淡淡點點頭。
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
弟弟也從房間出來。
“哥哥，站在這裏幹嘛？”
他嘆了一口氣：“明天我們倆的未婚妻就要上門了，爸爸不能說話，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滿意。”
我嘲諷的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是我聽了他一夜對弟弟的囑託。
我大概就要信了弟弟這幅說辭。
想起來，過去無數次大事，他總能“運氣好”。
弟弟高考成績不理想，卻能撿漏上我的夢校。
在校做不出漂亮的成績，卻能運氣好拿到外企offer。
這些他所謂的運氣，到底有多少是有爸爸的手筆呢？
沒過多久，我的未婚妻顧昭昭和弟弟未婚妻沈晚晚雙雙登門。
她們帶着滿滿當當的禮品。
顧昭昭一見到爸爸便露出笑臉打招呼。
“岳父好！”
爸爸只是斜眼看了一眼顧昭昭，沒有搭理她。
來之前，我就告訴過她爸爸不會說話的習慣。
所以她沒有難過，只是露出更大的笑容，端茶遞水給爸爸表現自己。
不料輪到弟弟的未婚妻沈晚晚跟爸爸打招呼時。
爸爸頓時露出了一個笑臉。
他說話了，語氣還十分寵溺。
“晚晚是嗎？是個好孩子，以後你和庭深一定會幸福的。”
爸爸一句話值千金，有價無市。
他說的所有話都能實現。
沈晚晚聽到後，當下就給爸爸跪下磕了一個頭。
“有了您這句話，我和庭深一定會幸福的！謝謝岳父！”
弟弟笑的羞澀。
爸爸也半開玩笑似的。
“還叫岳父呢？不改口嗎？”
沈晚晚很上道，當下露出一個笑臉：“爸！”
“哎！”
這一刻，爸爸就跟尋常父親一樣。
十多年來，他一個月只說一句話的規矩彷彿從未存在一般。
顧昭昭手上還端着剛泡好的熱茶。
見到這一幕，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連自己的手被燙紅了都沒發現。
她悄悄走到我身邊，眼神露出一絲茫然和自卑：“林清遠，你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緊緊攥住手指。
強忍眼淚。
不是不喜歡你。
是不喜歡我。
顧昭昭咬緊牙關：“也許剛剛爸爸是沒聽見我喊他呢！”
說完她又拿起茶遞給爸爸：“岳父，您請喝茶！”
聽到她的聲音，爸爸立刻收起笑臉，把嘴閉的很緊。
瞬間恢復成了我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空氣安靜很久。
直到顧昭昭快要維持不住彎腰低頭的姿勢。
爸爸也沒有接過她的茶，回答她一句話。
弟弟站出來打圓場，笑着把顧昭昭的茶拿走。
“這可是上好的茶葉......”
他話沒說完，突然慘叫一聲。
“好燙！”
茶杯摔碎在地上，如同我和顧昭昭的真心。
爸爸看也不看一眼。
扭頭抓住弟弟的手帶他沖水。
“怎麼這麼不小心！”
聽着他在廚房喋喋不休說，弟弟的傷快點好起來的時候。
顧昭昭低着頭來到我身邊，露出一抹慘笑。
“看來你爸爸，真的不喜歡我。”
我緊緊抓起她被燙到紅腫的手，鼻尖發酸。
“無論甚麼都改變不了我們三天後結婚。”
“昭昭，結完婚，我們再也不要回家了好不好？”
顧昭昭好像瞬間明白了甚麼，眼裏浮現出心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