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陽光幼兒園做了八年生活老師。
每天下午四點放學，我負責把全班孩子交到家長手裏。
那天放學，我清點人頭，看見一個小女孩胸前多了一朵小紅花。
我臉色一變，問道：“朵朵，你這朵小紅花，是誰給你貼的？”
朵朵搖了搖頭，說不上來。
我心猛地一跳，立馬把全班孩子帶回了教室反鎖。
園長衝過來拍門，家長在校外砸鐵柵欄，所有人都在罵我瘋了。
可我掏出手機，打了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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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我照例把所有孩子從教室裏領出來走到大門口的鐵柵欄後面。
我先數人頭。
數到二十六的時候，我的目光停在那個孩子身上。
她叫朵朵，中班，膽子小，平時不愛說話。
她胸前除了姓名貼，多了一朵小紅花。
小紅花這玩意兒，幼兒園裏太常見了。
表現好的孩子，老師會往他們胸口貼一朵。
但這種花，是手工課上剪的那種，帶閃粉。
放學之前，每個班的主班老師都會把今天表現好的孩子身上的小紅花摘掉，因爲那是課堂獎勵，不帶出校門。
這是規定。
而且今天上午手工課，我親眼看着主班王老師把剩下的小紅花鎖進了櫃子。
我蹲下來，看着朵朵。
“朵朵，你這朵花，誰給你貼的？”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又把頭低下去。
這個反應，不對。
平時孩子被問到話，要麼高高興興說是老師獎的，要麼搖頭說不知道。
她這個反應，像是不敢說。
我又問了一遍。
“告訴李老師，這花哪來的？”
她還是不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那朵小紅花，手指頭在花瓣邊緣來回蹭。
我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
花沒問題，就是那種手工課剪的，紅色皺紋紙，中間貼了黃色小圓片。
但花瓣背面露出來的貼紙邊緣，顏色不對。
正常的貼紙是白色的。
她這朵，邊緣泛着一層很淺很淺的灰藍色。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把所有孩子重新趕回了教室，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然後我掏出手機，給園長打了電話。
“園長，放學先別放人，我這邊有點情況。”
園長姓孫，四十多歲，幹這行十五年。
她電話裏頓了一下。
“甚麼情況？”
“有個孩子身上多了一朵小紅花，我懷疑......”
“懷疑甚麼？”
我還不確定。
但我就是覺得，那朵花不該在這個孩子身上。
尤其是貼紙邊緣那種灰藍色，我見過。
去年我侄女住院，手腕上貼留置針，護士用的就是那種顏色的醫用膠帶。
三分鐘後，園長趕到門口。
她看了一眼柵欄外面越聚越多的家長，又看了一眼被我鎖住的教室門。
“李紅梅，你搞甚麼？外面家長都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