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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邀請我作爲優秀畢業生返校演講。
同場的還有林茜。
媽媽知道後,連夜替我改了六遍稿子。
林茜講十分鐘,我就得講十五分鐘。
她分享學習方法,我還得加上競賽和鋼琴經歷。
“不是讓你顯擺。”
媽媽說:
“既然上臺,就不能讓別人覺得你這個985有水分。”
演講前一晚,她又逼我練琴到十二點。
第二天早上,我開始低燒,胃也一陣陣抽痛。
到了學校,校服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班主任摸了摸我的額頭。
“這麼燙?要不縮短時間,或者播放錄好的視頻。”
媽媽立刻拒絕。
“林茜都完整講完了,輪到她就放視頻,別人會怎麼想?”
我說自己真的難受。
媽媽把我拉到一旁,塞給我兩片退燒藥。
“稿子準備了這麼久,現在不講,對得起老師嗎?”
“十五分鐘而已,別把一點小毛病想得太嚴重。”
我喫下藥,上了臺。
講到一半,胃裏突然一陣絞痛。
眼前的人影晃成一片,稿子上的字也開始重疊。
我死死抓住講臺,纔沒倒下。
主持老師正要上前,我下意識看向媽媽。
她坐在第一排,眉頭緊鎖,用口型問:
“還能不能講?”
我搖頭。
她立刻指向稿子的最後兩頁。
“就剩一點了。”
我勉強繼續,卻接連讀錯幾處。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
我停下來,小聲說:
“對不起,我需要休息一下。”
媽媽快步走到臺前。
她先對老師笑了笑。
“她一到重要場合就容易緊張,其實沒甚麼事。”
隨後,她轉向我。
“前面都講了,現在下去不是半途而廢嗎?”
“人家能堅持,你爲甚麼不能?”
“考上大學就覺得任務完成,連這點上進心都沒有了?”
班主任連忙打圓場。
“媽媽是怕你輕易放棄。”
“如果還能堅持,就把最後兩分鐘講完,也給學弟學妹做個榜樣。”
一名家長跟着點頭。
“你媽媽培養你多不容易。”
“做父母的誰願意逼孩子?還不是怕你們長大後喫虧。”
林茜走過來扶我。
“要不先休息吧,身體要緊。”
她是真心關心我。
可媽媽的臉色更難看了。
“用不着別人替你找臺階。”
“你今天要是走下去,以後碰到困難,是不是都能說自己不舒服?”
所有人都在勸我。
他們沒有罵我,甚至都覺得自己充滿善意。
可每句話都在告訴我,離開就是沒毅力,就是辜負媽媽。
我重新拿起稿子。
“我可以繼續。”
媽媽的眉頭終於鬆開。
最後兩分鐘,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講了甚麼。
下臺前,我還鞠躬道歉:
“對不起,耽誤大家時間了。”
掌聲響起。
我剛走進後臺,便扶着牆吐了出來。
班主任要叫救護車,媽媽攔住她。
“空腹喫退燒藥,刺激胃了,沒那麼嚴重。”
她一邊替我拍背,一邊訓我:
“早上讓你多喫點,你非說喫不下。”
“自己不注意身體,出了問題又讓所有人圍着你轉。”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榮譽證書,擦去邊角的污漬。
“幸好講完了。”
“真當衆跑下來,你以後纔要後悔。”
回家的路上,媽媽把演講視頻發進朋友圈。
配文是:
“真正優秀的人,不是不會難受,而是難受了也知道堅持。”
評論區都在誇她教育得好。
她替我拉好外套,又提醒:
“升學宴比今天重要。”
“到時候別再鬧這種小狀況,媽丟不起這個人。”
我靠着車窗,輕輕點頭。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告訴她,我哪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