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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去世後,給我留了一家十字路口的便利店。
遺囑上寫着:子夜十二點後,只收現金不收碼。
如果收到了冥幣,不僅要找零,還得附贈一句「歡迎下次光臨」。
我覺得二爺是老年癡呆了。
直到入職第一天。
午夜一點,一個慘白着臉,腳不沾地的紅衣女人飄了進來。
「老闆娘,要兩根烤腸,多加辣。」
……
女鬼遞給我一張面值一億的天地銀行大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張票子,下意識想拒收。
但是想起我下個月的花唄賬單,還是硬着頭皮從抽屜裏翻出一沓五千萬的冥幣大鈔。
「找您九千九百九十九萬,要袋子嗎?兩塊。」
這是二爺留給我的店長手冊上記下的物價,我也不好改。
女鬼愣了一下,用那雙沒有瞳孔的全白眼睛盯着我。
「新來的?」
我職業假笑,點點頭。
努力讓自己櫃檯底下的雙推不要抖得太明顯。
女鬼僵硬伸手,掏出兩個鋼鏰丟在櫃檯上。
「現在這地府的物價忒高了。」
她接過裝烤腸的袋子,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老闆娘,辣椒麪多撒點,我當初就是連軸加了 72 小時的班猝死的,現在到了地府還要幹活,我這舌頭都快嘗不出味道來了。」
好傢伙,鬼真的有味覺嗎?
打工人的共情瞬間戰勝了恐懼,我大把大把地給她撒辣椒麪。
「姐妹,慢慢喫,燙。」
她心滿意足地飄走了。
剛送走紅衣女鬼,感應門叮咚響了一聲。
一個穿着某通快遞制服的大叔走了進來。
他走得慢吞吞的,手裏抱着個大紙箱。
等他走近我才發現,那不是紙箱,那是他自己的頭!
我死死掐住大腿,硬生生把尖叫嚥了回去。
大叔把頭放在收銀臺上,頭顱的嘴巴一張一合。
「丫頭,有 502 膠水嗎?我出車禍脖子斷了,想給它粘上,不然接單總掉。」
我趕緊在貨架上翻找,手忙腳亂地遞過去一支強力 AB 膠。
「大叔,502 不行,得用這種,防水耐磨,粘得牢。」
大叔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張五百萬的冥鈔,抱着頭心滿意足地走了。
這一晚上,我又接待了渾身上下都在滴水的水鬼,他買光了店裏所有的幹發帽。
還有一個只有半截身子的大爺,來買兒童褲衩。
熬到早晨六點,太陽昇起的那一刻,我癱軟在椅子上。
我打開收銀抽屜,準備把那些晦氣的冥幣收拾掉。
可抽屜拉開的瞬間,我傻眼了。
裏面全是紅彤彤的毛爺爺!
我一張張數過去,整整三百塊。
根據我收到的冥幣面額推算,陰陽匯率竟然是一千萬比一塊錢。
一晚上淨賺三百,一個月就是九千!
在這個找工作比找對象還難的年頭,上哪兒一個月賺九千?
鬼有甚麼可怕的。
窮鬼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