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清晨,星河灣小區的物業管家帶着兩名維修工上了樓。
智能水錶系統顯示,我所在的樓層連續十二小時用水異常。
那是昨晚我倒下時,碰倒了餐桌上的花瓶。
水流了一地,滲進了地板縫隙。
物業阿姨敲了很久的門,無人應答。
她貼着門縫聞了聞,臉色變了。
“管家,這門縫裏怎麼有股打翻的紅酒味,還混着點奇怪的味道?”
管家立刻調出備用密碼,推開了門。
同一時間,市中心的婦產醫院裏。
邵明硯正陪着溫梔在彩超室做四維檢查。
探頭在溫梔的肚子上滑動,屏幕裏顯現出胎兒的輪廓。
護士笑着遞出彩超照片。
“寶寶很配合,爸爸可以看看胎動,是個很健康的小傢伙。”
邵明硯接過照片,眼底是難得的溫和。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着照片邊緣。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星河灣物業。
邵明硯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拒接。
沒過半分鐘,電話再次打來,這次是陌生的座機號碼。
溫梔躺在檢查牀上,輕聲問,
“明硯,一直打電話,是不是南星姐出事了?”
邵明硯冷笑一聲,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她能出甚麼事?”
“昨天裝暈我不理她,今天就開始找物業配合演戲了。”
“她最會玩這種把戲,晾她幾天就好了。”
檢查結束,溫梔換好衣服出來。
“明硯,我突然好想喫市中心那家日料店的芥末章魚。”
邵明硯點點頭,轉頭吩咐等在門外的助理。
“去定個包廂,另外打包一份生食壽司套餐。”
助理愣了一下,提醒道,
“邵總,那是給簡小姐帶的嗎?”
邵明硯理了理袖口,“她鬧了一晚上,也該餓了。”
助理有些猶豫。
“可是簡小姐嚴重生食過敏,上次喫芥末章魚還進了急診。”
邵明硯打斷他,“她那是矯情。”
“買回去放桌上,她看見就該知道臺階在哪。”
我飄在半空,看着他篤定的神情。
兩年前,他帶溫梔和一羣朋友去海邊團建。
我趕去給他送一份緊急文件。
包廂裏,有人起鬨灌了我一口混着生蠔汁的酒。
我當晚喉頭水腫,幾乎窒息,被推進了急診室。
醒來後,邵明硯站在牀尾,語氣很不耐煩。
“你明知道我在陪客戶,還非要把事情鬧大。”
“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得圍着你轉?”
他不是不知道我過敏,他只是從未放在心上。
助理領命離去,邵明硯又叫住他。
“再去醫院便利店買束花。”
“買她以前喜歡的茉莉就行。”
助理跑到樓下,只買到一束打折發蔫的茉莉花。
邵明硯看都沒看,隨手扔在車後座上。
這就是他的安撫。
充滿了施捨感,非常冷酷敷衍。
此時的婚房裏,物業阿姨已經嚇的跌坐在地上。
民警很快拉起了警戒線。
我看着醫生把白布蓋在我的臉上。
視線轉回邵明硯的車裏。
他正把那盒會讓我致命的生食壽司放進副駕駛。
三年前我差點死在這東西上。
三年後,我已經死了。
而他,還是記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