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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陸錦川纔出現在楚南溪的病房裏。
他滿臉急切,眼底是炙熱的關切,與從前別無二致,分辨不出半分端倪。
“溪溪,你怎麼樣,出這麼大的事情爲甚麼不告訴我,刀口還疼不疼?”
“實在是太過分,都已經滿月了爲甚麼刀口還會撕裂,我一定要告給你剖腹產的醫生,讓他付出代價!”
說完,就上前將楚南溪牢牢地抱進了懷裏,外溢的感情洶湧,毫不掩飾。
楚南溪一陣噁心。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陸錦川的演技這麼好。
好到騙了她這麼多年,竟然滴水不漏。
甚至直到此時此刻,若不是她早已發現了真相,仍會被繼續矇蔽,徹底沉溺在他的虛僞的深情裏。
或許是察覺到了楚南溪身體不同尋常的僵硬,陸錦川直起身,試探着問道:“溪溪,你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裏難受?”
楚南溪再也無法配合他的表演。
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變成了一個跟男人廝混同居的破鞋。
一個徹頭徹尾橫插在別人婚姻中的第三者。
太骯髒了。
骯髒到令人作嘔。
“陸錦川,你就沒有甚麼要告訴我的嗎?”
楚南溪冷冷地開口,是她從未有過的語氣。
那個永遠對陸錦川熱烈愛慕的女人,彷彿一夜之間徹底死去了。
陸錦川眉心微皺,立刻否認:“當然沒有,你知道我對你永遠不會說謊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楚南溪就拿出了一張還散發着童尿味道的破損結婚證,打斷了後面的話。
“是嗎?”她的情緒因爲恥辱驟然上頭,眼底未散的猩紅越發猙獰,“那你能解釋一下,我們的結婚證,爲甚麼是假的嗎?”
陸錦川聞言,錯愕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你怎麼知道的?”
楚南溪慘笑出聲,淚水再次洶湧,強撐着身體的疼痛起身下牀,“陸錦川,我還知道,你不僅用假Z騙婚,還想要我的兒子給姜若迪換S!”
“你到底是有多殘忍無恥,才能忍心在那麼小的孩子身體裏,活生生地剜出一顆腎,爲此還一直瞞着我對兒子使用激素類藥物,他有可能這輩子都會功能受損的,你簡直沒有人性!”
陸錦川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慌亂,“不是的溪溪,你聽我解釋,我只是爲了......”
不等他說完,楚南溪就冰冷地打斷道:“爲了甚麼?爲了給你真正的老婆換S,就要拿我的兒子獻祭嗎?!”
“陸錦川,你算計我,欺騙我,戲弄我,我都無話可說,那是我自己蠢,是我活該,可兒子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怎麼下得去手!”
到最後,她因爲劇烈的憤怒徹底失控,幾乎是顫抖着嘶吼出來,劈掉的聲音破碎。
聲聲泣淚帶血,滿腔痛苦壓制不住地噴薄而出。
陸錦川怔在原地,神情晦暗。
許久才艱難地擠出聲音:“溪溪,我沒有辦法,失去一顆腎不會死,可若迪的腎衰竭太嚴重了,如果不換S她會有生命危險的!”
“我跟她結婚,只是爲了能合法簽字,我發誓,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你,等她康復......”
後面的話,楚南溪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她滿腦子都在盤旋着從陸錦川口中,輕飄飄地甩出的那三個字——
不會死。
如同Z彈般投下,狠狠炸碎了她的心。
爲了配合換S對兒子使用違禁藥物,後續只剩一顆腎臟會造成抵抗力下降、終生不可逆的機能缺失......
所有不致命卻足夠折磨兒子一生的噩夢,在陸錦川心中都無足輕重。
這樣涼薄冷漠的話,居然是從親生父親的口中說出來的。
何其荒唐!
楚南溪忍無可忍,抬手狠狠給了陸錦川一記耳光。
“陸錦川,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碰我兒子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話音剛落,姜若迪就闖了進來,哭着撲跪在楚南溪面前,雙手死死攥住她的褲腿。
“南溪姐,你不能這麼對我啊,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等新的供體的,你如果不讓我換S的話,跟S了沒有區別啊!”
楚南溪拼命躲閃,用力想要抽回褲腿。
可念及姜若迪的病情,她哪怕恨到極致,也剋制着沒有多餘傷害的動作。
然而下一刻,姜若迪居然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了牀頭櫃上,“啊——!哥哥,我好痛......”
陸錦川臉色大變。
立刻將她抱進懷裏。
抬眸看向楚南溪的眼角泛起猙獰的猩紅。
“楚南溪,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既然你鐵了心的要害死若迪,那就別怪我狠心了,來人,把她捆了關起來,手術完成前不准她再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