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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下病危通知後,父親撐了三天三夜。
遲遲不肯嚥下最後一口氣。
只因爲,有重要的話要親自告訴女婿。
看着他眼巴巴地盯着門,每次呼吸都痛到發抖。
我不忍地轉過頭,再次撥打明季禮的電話。
第七次嘗試,電話終於接通,對面傳來女人不耐煩的聲音。
“明教授在洗澡,有事明天說。”
我愣住了。
這個手機號,是私人號碼。
那女人,是和他一起出差的行政助理。
這個婚姻,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
發呆的瞬間,衣角冷不防被攥住。
我連忙放下手機,雙手回握住父親乾枯顫抖的手,用力彎起嘴角。
“爸,季禮他......還在開會。有甚麼話,跟我說也一樣。”
身爲行業內赫赫有名的老教授,父親德高望重,成就斐然。
沒完成的工作、爲數不多的積蓄、甚至給未出世的孫輩準備的見面禮,早已全都安排妥當。
此刻唯一的心願,就是想看一眼他最疼愛的的關門弟子。
這麼簡單的願望,我卻沒能做到。
父親眼眶深陷,臉色暗沉,眼裏僅有的一點光也暗了幾分,囁嚅着交代。
“讓季禮馬上停掉‘常青’項目......”
我疑惑地睜大眼睛:“爸,您確定?”
這個項目,是當前院裏最矚目的重點項目,資源投入巨大,一旦完成,前景和影響力會震撼全行業。
他輕拍我的手背,堅定地點點頭,接着顫巍巍從枕頭下拿出一個u盤,放在我手心。
“把這個給他,他就明白了。”
我忍住鼻頭的酸澀,笑着答應。
“爸,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父親欣慰地笑了,有點疲憊地閉上眼睛。旁邊儀器的屏幕上,心跳逐漸放緩成一條直線。
一直強忍着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流出。肚裏的寶寶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安,開始躁動起來。
走出病房時,我臉上已擦拭乾淨,給明季禮發了一條消息。
“回來後我有要緊事跟你說。”
剛點擊完發送,就刷到趙小月新發的朋友圈。
“今天陪媽媽體檢,所有指標都良好。家人健康,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配圖右下角,不經意露出男人的西裝袖子。
我一眼認出上面那枚袖釦,是我找人定製的圖案,作爲他的生日禮物。
而且,那是當地最有名的私立醫院,掛號很難,提前一個月都未必能搶到。
他們這次出差走得急,根本來不及提前安排,肯定是明季禮動用了老同學的人脈,幫她加了塞。
直到第二天中午,明季禮才發了條短信。
“忙,電話接聽不方便,以後有事直接發消息即可。”
“爸的壽宴我沒能參加,回頭我好好補一份大禮。”
我看着手機屏幕,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不需要了。”
他的電話追了過來。
“陸清秋,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爸走了。他在壽宴上突然病發,等了你三天三夜,還是沒等到。”
電話那頭怔了片刻:“甚麼時候?”
“昨晚10點21分。”
正是他的行政助理,用他的私人電話,轉告說他在洗澡的時候。
長久的沉默。
周圍突然一陣嘈雜,明季禮說了聲在機場要安檢了,就匆匆終止了這場對話。
掛斷前,電話裏傳來趙小月的聲音。
“明教授,這瓶水我喝不完,倒掉怪可惜的,你幫我喝了吧。”
“好。”
我愣住。
明季禮有潔癖,即使在家喫飯,也都是用公筷。
如今,他卻和女助理共飲一瓶水。
幾年的婚姻,成了笑話。
我轉頭聯繫了律師,幫我起草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