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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安局等了一下午，始終聯繫不到爸媽和哥哥。
我失魂落魄往家走，刷到雙胞胎妹妹剛發的朋友圈。
合照背景是迪士尼的璀璨煙花，她被全家簇擁，甜甜的笑。
【難忘的21歲生日！好愛我的家人！】
爸媽立刻點贊。
哥哥也緊跟着留言。
【願我的小公主永遠無憂無慮。】
妹妹的一條動態，他們爭分奪秒回應。
可我的幾十通電話，卻沒人接聽。
也沒人關心，我遭遇了入室搶劫。
男人窮兇極惡，一刀就要捅進我的脖子。
還好鄰居聽見呼喊，救了我一命。
推開家門，爸爸本來笑着陪妹妹拆禮物，見到我立刻冷了臉。
「讓你在家看着維修工修空調，你跑哪野去了？」
媽媽白了我一眼，給妹妹擦着額頭的汗。
「就是，不知道你妹妹最怕熱啊？」
我如鯁在喉，轉頭要進房間，被哥哥皺着眉攔住。
「宋曦，今天是恬恬生日，你別耍性子。」
可今天，明明也是我的生日...
還好，我已經答應導師，參加航天基地的五年保密計劃。
很快，就能離開這個讓我絕望的家。
......
我甩開哥哥的手，卻被爸爸冷冷叫住。
「站住，問你話呢！」
「讓你看着人修空調，你到底跑哪去了？那個維修工的電話，我怎麼也打不通！」
他在拘留所裏，當然打不通。
我想開口解釋，爸爸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算了，早知道指望不上你，我另外找人來修。」
「多花的修理費，從你生活費里扣。」
滿腔的委屈，讓我眼眶一酸。
「憑甚麼…」
媽媽瞪了我一眼。
「就憑你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還給自己找藉口！」
哥哥嗤笑一聲。
「行了媽，宋曦向來粗枝大葉，哪像恬恬那麼乖巧貼心。」
宋曦，恬恬。
多麼涇渭分明的稱呼。
明明我也是他們的女兒和妹妹，可在這個家裏，卻永遠像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得到的，只有忽視和奚落。
我轉過身，想逃回自己的房間。
妹妹宋恬卻眼眶泛紅，扯住我的衣袖。
「姐姐，是不是全家陪我過生日，你不高興了？」
說着，她將一個紅絲絨盒子往我手裏塞。
「這是媽媽送我的水晶耳環，我分給姐姐，求你不要生我的氣。」
妹妹和我有着相似的五官，卻多了幾分明媚生動。
此刻眨巴着眼，格外楚楚可憐。
媽媽滿眼心疼，一把將她摟在懷裏。
「這耳環是媽媽特意給恬恬挑的，咱們不讓給別人。」
爸爸嫌惡地瞥着我。
「宋曦，看看你妹妹多懂事！你呢？自己做事不靠譜，還成天擺着張臭臉，真當全家欠你的？」
哥哥劃拉着手機，頭也不抬。
「給你轉了600，就當哄你了。」
「趕緊收起那張死人臉，過來陪恬恬一起切蛋糕。」
瞥着屏幕上刺眼的轉賬，再看看滿桌的禮物，我幾乎笑出聲。
最新款筆記本，摺疊屏手機，奢牌水晶耳環。
哪一個，不值上萬？
施捨給我的，卻是600。
還只是敷衍地應付我，要我別壞了氣氛，讓妹妹感到尷尬。
可爲甚麼，我要在被全家忘記生日的今天。
在險些送命卻無人過問的今天。
強顏歡笑，只爲給妹妹一個儀式感？
她的21歲寶貴，我的21歲就卑賤嗎？
「我不舒服，你們切吧。」
我用力點着手機屏幕，退回轉賬。
快步回了臥室，將門反鎖。
將爸媽的指責，哥哥的嘲諷，還有他們對妹妹的溫柔安慰，全部隔絕在外。
然後胡亂抹掉眼淚，埋頭收拾起行李。
17寸的小行李箱，輕易裝進了我21年的人生痕跡。
想起宋恬每次旅行都要拿三個37寸箱子，我再一次笑了。
笑自己落魄。
也笑自己還記得。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導師的消息。
「宋曦，後天一旦進了基地，五年內都不能和外界聯繫。」
「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氣。
「想好了。」
不破不立。
我要爲自己，開始另一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