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當年那場綁架案,丈夫霍沉和我的前任同時被綁。
我陰差陽錯認錯了人,把前任當成他救了出去。
霍沉就此認定我深愛前任。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願相信。
結婚七年,我用盡全力去愛他,爲他擋下家族暗箭,替他熬壞了胃。
可他始終冷眼相待,只要我稍作辯解,他便譏諷:
“怎麼,難道當初拋下我去救你心上人的那個人不是你?”
後來我和他的青梅同時被綁架。
他爲了報復我當年的選擇,故意救走青梅,將我一個人留給歹徒。
上一世,我受盡欺辱,得救後在日復一日的夢魘與他的冷眼中抑鬱而終。
再睜眼,我回到了包下整層餐廳,舉着鑽戒向他求婚的那天。
霍沉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冷笑着嘲諷:
“想跟我結婚?可以,只要你跪下承認當年是爲了救他才拋棄我的,我就答應。”
前世的我,紅着眼眶卑微發誓一定會補償他。
可這一次,我平靜地起身,將那枚昂貴的男戒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既然你永遠要在玻璃渣裏找糖,那我就不解釋了。”
......
“你又在耍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霍沉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他盯着垃圾桶裏的戒指,眼神裏透出一絲不可置信的冷意。
垃圾桶裏的鑽石在餐廳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沒有看他,只是將手裏的玫瑰花隨意擱在桌面上。
“沒有把戲,只是不想結了。”
霍沉像是聽到了甚麼荒唐的笑話,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不想結?”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宋南枝,這場求婚是你自己包下餐廳求着我來的。現在跟我說不想結?”
他居高臨下地逼視我,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我的臉。
“爲了周敘,你連霍家少奶奶的位置都捨得拿來演戲,真是難爲你了。”
我喉嚨裏還殘留着前世嚥下無數次苦楚的乾澀。
七年,我爲了證明自己的真心,把尊嚴踩在腳底。
可在他眼裏,我的每一次低頭,都是爲了掩飾對周敘的餘情未了。
“隨便你怎麼想吧。”
我轉過身,徑直往外走。
剛走到門邊,林晚櫻不知從哪個包廂裏走了出來。
她穿着一條純白色的高定禮服,顯然是在這裏等了很久。
“南枝姐,你別跟沉哥鬧脾氣了。”
她伸手想來拉我的胳膊,被我側身避開。
林晚櫻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當年綁架的事,沉哥心裏本來就有結。你今天又鬧這麼一出,讓他面子往哪擱?”
她輕輕咬着下脣,神色委屈。
“你就算還惦記着周敘哥,也不該拿終身大事開玩笑啊。”
霍沉走過來,將林晚櫻擋在身後。
“跟她廢甚麼話。”
他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宋南枝,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戒指撿起來,乖乖承認你的心思,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着他那張前世讓我愛到骨子裏,又痛到心底的臉。
“不用了。那戒指就當送給保潔阿姨吧。”
霍沉眸色一沉,指骨因爲用力攥緊而微微泛白。
“你最好記着你現在說的話。”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黑卡,重重拍在旁邊的餐車上。
“把她的副卡全停了。”
他轉頭吩咐一旁的助理陳安。
陳安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霍沉。
“霍總,這......”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霍沉冷笑一聲。
“她不是硬氣嗎?我看她離了霍家,拿甚麼去清高。”
我沒有反駁,只覺得無比疲憊。
“陳助理,勞煩你明天一早把停卡的回執發給我,免得日後算不清賬。”
霍沉的臉色驟然鐵青。
他看着我,像在等我露出半點後悔。
我沒有,只推開餐廳的玻璃門,走進了夜風裏。
回到我和霍沉住了五年的公寓。
玄關處還擺着我昨天爲了求婚,特意買的男士拖鞋。
我沒有換鞋,直接走進臥室,拉出牀底的行李箱。
衣帽間裏,一半是霍沉的高定。
另一半是他按着林晚櫻的喜好,讓品牌方每季送來的限量款。
我自己的衣服只有角落裏那幾套普通的職業裝。
我把那幾套職業裝疊好,放進行李箱。
洗漱臺上的雙人電動牙刷,我拔下屬於我的那個刷頭,扔進垃圾桶。
書房桌上,還放着我熬了三個通宵替他做出來的併購案企劃書。
我將企劃書整理好,壓在鎮紙下。
半小時後,公寓的門鎖傳來響動。
霍沉帶着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林晚櫻跟在他身後,手裏還提着一隻保溫桶。
看見客廳裏放着的行李箱,霍沉的腳步頓住了。
他扯了扯領帶,眼神陰鷙。
“怎麼,裝不下去了,準備離家出走?”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將拉桿抽出來。
“不是出走,是搬走。這套房子在你的名下,我理應騰出地方。”
霍沉輕嗤一聲,走到沙發前坐下。
“宋南枝,你這戲演得一套一套的,不累嗎?”
他倒了杯水,卻沒喝,重重擱在茶几上。
“爲了逼我趕走晚櫻,你連離家出走這種戲碼都用上了?”
林晚櫻連忙放下保溫桶,走到我面前。
“南枝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餐廳說那些話惹你生氣。”
她伸手去碰我的行李箱。
“可是沉哥胃不好,我不放心他一個人。你別走好不好?大不了我以後不來找沉哥了。”
霍沉一把將林晚櫻拉回身邊。
“你道甚麼歉?她自己要發瘋,隨她去。”
他盯着我,語氣嘲弄。
“你要走可以,把身上所有用霍家錢買的東西,全都留下。”
我點點頭,打開包,拿出車鑰匙、門禁卡,還有那張已經停掉的副卡。
“都在這裏了。至於身上的衣服,是我自己工作前買的,應該不用脫下來還你吧?”
霍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惱怒中透出幾分難堪。
“宋南枝,你最好一直這麼硬氣,別到時候求着回來。”
我握住行李箱的拉桿。
“放心,不會有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