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設計大賽上，我發現我的心血之作上卻寫着沈意安的名字。
賽後我質問身爲評委主席的男友傅衍舟：
“這是我紀念媽媽的作品，你憑甚麼給她！”
傅衍舟眉頭緊皺，語氣透着一絲懇求：
“意安的媽媽把我撫養長大，臨死前把意安託付給我。”
“這些年她就執着這個獎，覺得拿不到它，活着就沒有任何意義。”
“你是個天才，沒了這個以後還能畫出更好的，可她等不起。”
“阿姨已經死了，你就算拿獎阿姨也看不見。”
“爲了我，你就再當一回她的槍手好不好？”
看着眼前這張臉，忽然覺得好累。
這三年來我爲了愛情，一次次地給他的青梅當墊腳石。
所有人都笑我愛傅衍舟愛得毫無尊嚴。
可最終只換來這種結局。
我看着他，眼底再也沒有一絲悸動：
“好，這幅畫送她了，就當是買斷我們這七年的青春。”
轉身離開後，我撥通了死對頭公司的電話：
“你們那個年薪千萬的首席設計師offer，我現在接了。”
......
“溫小姐，鼎譽集團的首席設計師入職合同已經發到您私人郵箱，期待您下週一的到來。”
“好，下週見。”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倒扣在洗手檯上。
看着鏡子裏蒼白平靜的臉，我深吸了一口氣。
門被輕輕推開。
傅衍舟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杯溫熱的牛奶。
“棠梨，這麼晚了，剛跟誰打電話？”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聽不出一絲算計過後的心虛。
“一個推銷電話，隨便聊聊。”
我轉過身，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把牛奶遞給我，眼神裏透着幾分欣慰。
“喝點牛奶，今晚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那幅耗費我半年心血、紀念我亡母的《春雪》，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拱讓的玩具。
我沒有接那杯牛奶。
“傅衍舟，你覺得一句受委屈了，就能抹平一切嗎？”
他嘆了口氣，把牛奶放在洗手檯上。
“棠梨，我知道那幅畫對你很重要。”
“但意安今晚拿到獎盃的時候，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她說她終於沒有辜負她媽媽的期望，她甚至給我下跪了。”
他上前一步，想來抱我。
我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棠梨，你是個懂大局的女孩。你天才，她平庸。”
“你以後還能拿無數個金獎，可她這輩子只有這一次機會。”
“就當是幫我報了沈阿姨的救命之恩，行嗎？”
又是這套說辭。
七年了，只要沈意安想要甚麼，他永遠是這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用道德和恩情把我綁在十字架上。
我低頭看着他西裝袖口處沾着的一點銀色閃粉。
那是沈意安今晚禮服上的高光粉。
“她拿了獎，你打算怎麼跟組委會交代查重的事？”
“我找人抹掉了你的初稿記錄。”他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只要你不說，沒人知道那幅畫是你畫的。”
我閉上眼，心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涼透。
他不僅搶了我的畫，還毀了我的證明。
如果有一天我想把畫要回來，我連底稿都拿不出來。
“你安排得很周全。”
“爲了意安，我只能這麼做。棠梨，別生我氣了，好嗎？”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今晚特意去買的補償禮物，你最喜歡的藍寶石手鍊。”
我打開盒子。
確實是藍寶石，但鏈子的長度明顯短了一截。
我的手腕圍度是十六厘米，而這條手鍊最多隻有十四厘米。
十四厘米，是沈意安那種病弱體質纔有的手腕尺寸。
“怎麼不說話？不喜歡嗎？”
他溫和地看着我，眼裏滿是包容。
“喜歡。”我把盒子蓋上，“放着吧，我累了想睡了。”
“好，你早點休息，明天我陪你去看阿姨的墓地。”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臥室。
我站在原地，打開手機。
朋友圈第一條，是沈意安一分鐘前更新的動態。
照片裏是一條一模一樣的藍寶石手鍊，戴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配文：“謝謝衍舟哥哥送的得獎禮物，尺寸剛剛好。某些人不肯給的，哥哥都會雙倍補給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點開傅衍舟的對話框。
沒有質問，沒有截圖。
只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