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第五年,我帶着女兒出門旅遊。
前夫忽然擋住我的視線,目光落在女兒身上一瞬,滿懷愧疚。
“當年因爲我手術失誤,害你再也無法生育,你還恨我嗎?”
他以爲我收養了哥哥家的外甥女,還想抱抱孩子。
我搖搖頭,將孩子擋在身後。
“當年的事,我都忘了。”
當初我生產難產,前夫陸維幀親自操刀。
卻因爲他小助理林晚晚犯了低血糖,分了神。
那天,我眼前一片鮮紅。
而我的丈夫告訴我,孩子沒了。
爲了保命,我被切掉子宮,徹底斷絕了生育的可能。
所有人都告訴我,怪不得他——那種危險的手術,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
他的小助理低血糖暈倒,他爲之分神,也是正常表現。
但在我被逼簽下諒解書後,我再也沒法和陸維幀過下去了。
愛意散盡,只剩無盡的痛苦折磨。
......
陸維幀忽然低下頭捂臉,喉嚨裏卻不由自主發出一聲哽咽。
“對不起......”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心裏已經沒有一絲波瀾。
我想起那天,知道自己十月懷胎的孩子沒了的時候。
我比他還崩潰。
瘋狂地捶打他,不顧病體,恨不得上吊陪孩子去了。
陸維幀連看都不想看我,又厭煩又心虛。
“誰能想到變成這樣的結局?你這個孩子懷得一直不安穩,生不下來難產,難道怪我嗎?”
“晚晚低血糖了還在堅持爲你做手術,你爲甚麼一點都不能體諒我們兩個?”
我體諒他們,誰體諒我?
看着這個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我終於意識到,我在他心裏的地位永遠比不過任何人。
我把他趕出去,卻意外聽到他和林晚晚的對話。
林晚晚說:“謝謝你啊,陸醫生,那天明明是我失誤,不小心掐死了孩子,你卻替我承擔所有責任,還逼得你老婆簽了諒解書。”
原來如此。
那一刻我徹底崩潰,衝到他面前,瘋狂地質問他,孩子到底是誰害死的。
陸維幀不耐煩地掐住我的脖子。
“就因爲我們兩個隨口一句話,你就要給醫生扣上害死人的帽子?”
“晚晚就是個小女孩,誤會自己傷了孩子擔心而已。”
我氣紅了眼:“小女孩?我22歲就爲你生孩子,她都25歲了,你怎麼不讓她體諒我?”
他冷漠地看着我,說:“是我逼你不要臉,爲了我未婚先孕嗎?”
我怔怔地看着他,徹底失去了所有抵抗。
“那天,是你說吃藥就好的啊......”
我吃了藥,卻懷上了他的孩子。
那一刻我徹底意識到,他根本不愛我,我只是他手裏漂亮可愛的小寵物,給他生孩子的工具。
而我這個工具沒了自己的作用後,他就不想要我了。
我強壓着情緒,一步步退回病房,給導師周崇明打去電話。
“老師,如果您還想收我這個不聽話的學生,我願意放下一切,跟您去大西南深造。”
周老師長嘆一聲,對我說:“好孩子,老師這邊永遠有你的位置。”
掛斷電話,我訂了一張飛往西南的機票,時間就定在一個月後。
當我養好身體的那一刻,我將與這個城市徹底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