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紀念日這天，我收到一束匿名鮮花，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生不出孩子的廢人做了三年的傅家正夫，該讓位了！”
我以爲是惡作劇，拍照發給老婆，她秒回：
別理，不知道哪個神經病寄的。
當晚聚餐，我把這事當笑話講給全家人聽。
飯桌上突然安靜了三秒。
我弟率先打破沉默：
“其實說的也沒毛病吧。”
我愣住了，他放下筷子，接着開口：
“哥，我就直說吧，其實宴晨哥給嫂子弄出了個孩子！”
“不過你也別怪他們，誰讓你確實生不了呢。”
我爸冷漠附和：
“你放心，雲蔓向我們保證過不會離婚，她也只是想有個孩子繼承家業。”
我媽咳嗽兩聲：
“對啊，而且宴晨是你最好的兄弟，他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
我僵在原地，只覺可笑。
好兄弟給我老婆弄出了個兒子，這件事被我的至親血脈瞞得嚴嚴實實。
我突然覺得這個家陌生，陌生的我只想逃。
......
“你跑甚麼？一家人好心好意給你過紀念日，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才滿意嗎？”
傅雲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慣常的疲憊和不耐煩。
我沒有回頭，拼命跑出那家高檔餐廳，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了傅雲蔓停在路邊的身影，她連追上來的動作都顯得那麼敷衍。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雲水灣”別墅的大門。
這是傅雲蔓送我的婚房，我親手佈置了每一個角落。
屋內漆黑一片，我習慣性地喚了一聲。
“小愛，打開回家模式。”
沒有任何迴音。
我愣了一下，走到玄關的智能面板前，輸入了我的主控密碼。
屏幕亮起，系統提示音在空蕩的客廳裏迴響。
“主控賬號已在三天前變更爲‘宴晨’，當前聲紋識別已覆蓋，請使用備用密碼。”
我的手懸在半空中，指尖冰涼。
這是我的家，可現在，連一臺機器都不認識我了。
我用備用鑰匙強行解鎖了後臺，點開了這段時間的家庭監控記錄。
屏幕上跳出一個個畫面。
上個月我出差去江城的那一週。
孟宴晨穿着一件寬鬆的男士真絲睡衣，隱約露出緊實的八塊腹肌，大搖大擺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傅雲蔓端着一碗補湯從廚房走出來，小心翼翼地吹涼。
“小心燙，醫生說你最近爲了捐精弄代Y的事傷了元氣，身體還在恢復期，要多補補。”
孟宴晨順勢將下巴靠在她的肩上，語氣裏帶着刻意的委屈撒嬌。
“雲蔓，寶寶今天在保溫箱裏哭得好可憐。如果辭川知道了代Y的事，會不會把我們趕出去啊？”
傅雲蔓摸着他的頭髮，語氣溫柔得我感到陌生。
“不會的，辭川脾氣好，又識大體。”
“再說了，他死精生不了孩子，心裏本來就對我存着愧疚。你替他受了這份苦，他感激你還來不及。”
我死死盯着屏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衝進洗手間乾嘔起來。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傅雲蔓回來了。
她脫下高定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洗手間門口看着我。
“鬧夠了嗎？鬧夠了就出來喝杯熱水。”
她遞過來一杯水，眼神裏沒有半點出軌被抓包的慌亂，反而透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
“監控你都看到啦吧？其實我本來也打算找個機會告訴你的。”
我沒有接那杯水，直勾勾地看着她。
“告訴我甚麼？告訴我你和我最好的兄弟連孩子都弄出來了？”
傅雲蔓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用詞很不滿。
“辭川，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宴晨他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男人。他知道我們傅家不能絕後，也知道你因爲死精症的事情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是心疼你，才自願做出犧牲，用自己的精子找代Y替我生下浩浩的。”
我看着眼前這個相戀七年的女人，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犧牲？他爬上我老婆的牀，住進我的婚房，改掉我的密碼，你管這叫犧牲？”
傅雲蔓嘆了口氣，伸手想來拉我。
“改密碼是因爲他最近照顧剛出生的孩子記性不好，總是進不來門。你在這個家裏的地位沒有任何人能動搖。”
“我向你保證，傅家正夫永遠只有你南辭川一個人。宴晨他甚麼名分都不要，只要浩浩能認祖歸宗。”
這時，我放在流理臺上的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還沒開口，我媽語重心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辭川啊，你這孩子就是氣性太大。雲蔓剛纔都跟我們解釋了，那房子是借給宴晨照顧孩子用的。”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發抖。
“媽，她出軌了。她和孟宴晨連孩子都有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我爸在背景裏的聲音。
“出軌怎麼了？女人在商場上逢場作戲，只要心還在家裏就行了。”
我媽趕緊接話，語氣裏滿是勸慰。
“是啊辭川。你仔細想想，宴晨雖然弄出了孩子，但他把孩子交給你撫養，以後浩浩叫你爸，你這不就是白撿了個大胖小子嗎？”
“你沒法播種，不知道雲蔓扛着家族香火壓力的苦。宴晨爲了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你作爲正夫，肚量要大一點。”
正夫？白撿？
我聽着這些從我親生母親嘴裏吐出來的詞，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電話被南昊宇搶了過去，我弟的聲音透着幾分不耐煩。
“哥，你差不多得了。嫂子每個月給你轉那麼多零花錢，你在家當個享清福的闊少爺不好嗎？”
“宴晨哥多懂事啊，他連塊名錶都沒找嫂子要過。你要是再這麼鬧下去，把嫂子的心推遠了，以後喫虧的可是你自己。”
我緩緩放下手機，看着站在一旁，眼神贊同的傅雲蔓。
“所以，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不該生氣，對嗎？”
傅雲蔓上前一步，將我摟入懷裏，語氣不容置疑。
“辭川，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