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十週年紀念日當天，白手起家的丈夫攬着實習生，向我提出了分居。
“你放心，圈子裏你永遠是名正言順的太太。”
“只是我們確實沒話聊了，你需要錢，而我需要一個能在靈魂上共鳴的人。”
上一世，我崩潰了，我不能接受我退學打工供出來的愛人將我拋棄。
我歇斯底里地又哭又鬧，把他們的醜聞鬧得滿城皆知。
可換來的，卻是他找人把我當年爲了替他交學費，去會所打工的照片發得漫天飛。
他隔着電話嘆氣：
“是你非要讓渺渺難堪，我只能出此下策，你冷靜一段時間吧。”
最終我名聲掃地，被萬人唾罵，最終在抑鬱中吞藥自S。
重活一世，看着眼前這張我曾經愛過的臉，我連半滴眼淚都沒掉。
我沒有哭鬧，只是平靜地從包裏拿出一個泛黃的舊賬本，推到他面前。
“分居就不必了，你的學費和生活費，連本帶利一共四十五萬。”
“傅總，我們離婚吧。”
......
“四十五萬？”
傅遠深看着桌上泛黃的賬本，輕輕揉了揉眉骨。
“廖琳悅，你現在的腦子裏，是不是除了錢，就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了？”
他靠回真皮椅背，眼神裏透着居高臨下的無奈。
“我說了，只是分居。圈子裏你依然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沒人能撼動你的位置。”
“你沒必要用這種小家子氣的方式，來博取我的關注。”
我看着眼前這張曾經深愛過的臉，只覺得荒唐。
上一世，我也是坐在這裏。
聽着他用同樣施捨的語氣，跟我談論靈魂共鳴。
那時我哭着質問他，是不是忘了我當初是怎麼輟學打工供他念書的。
換來的，卻是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
然後，那些我在會所端盤子、被客人灌酒的照片，就傳遍了整個商圈。
重活一次，我連半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我指了指桌上的賬本。
“上面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連本帶利，四十五萬。”
“把錢結清，我們明天就去辦離婚。”
傅遠深沒有接話。
坐在他身邊的溫梔冉卻先紅了眼眶。
她穿着那件原本屬於我的高定襯衫，楚楚可憐地往傅遠深身後躲了躲。
“姐姐，你別拿這些陳年舊賬逼傅總了。”
“他每天開會那麼累，你爲甚麼就不能體諒他一下？”
“如果你是因爲我才鬧脾氣，我明天就向公司遞辭呈。”
溫梔冉的聲音很輕，帶着恰到好處的委屈。
她明明是插足者，卻偏偏擺出一副爲了顧全大局寧願犧牲自己的姿態。
我冷眼看着她。
“這件襯衫是米蘭時裝週的限量版，我的尺碼，你穿着肩膀不嫌空嗎？”
溫梔冉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揪住了衣角。
傅遠深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你夠了沒有？”
他伸手把溫梔冉護在身後。
“梔冉昨晚加班不小心弄髒了衣服，我順手拿一件給你平時不穿的借她，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廖琳悅，你以前不是這麼刻薄的人。”
刻薄。
聽到這個詞，我竟然有些想笑。
十年前，他連一件像樣的羽絨服都買不起，是我大冬天站在街頭派傳單，一張一張替他攢出禦寒的錢。
十年後，他西裝革履，嫌我計較一件幾十萬的襯衫。
我把賬本往前推了推。
“衣服就當餵了狗，我不計較。”
“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傅遠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着我看了許久，像是在評估我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片刻後，他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鋼筆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他把支票撕下來，兩根手指夾着，扔到我面前。
“五十萬。”
“多出來的五萬，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去買幾個像樣的包，別成天穿得像個保姆一樣在家裏晃，平白讓人笑話。”
輕飄飄的一張紙，落在泛黃的賬本上。
帶着施捨的傲慢。
我拿起那張支票，仔細確認了上面的數字和簽名。
“既然收了錢，這幾天就安分點。”
傅遠深站起身，理了理領帶。
“梔冉今晚還有個跨國視頻會議，我帶她去喫點東西，你別再發那些查崗的無聊信息。”
溫梔冉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着我。
“姐姐，你別生傅總的氣，他其實還是很在乎你的，剛纔他還囑咐保姆今晚給你熬湯呢。”
她的話裏，全是以女主人自居的炫耀。
我把支票摺好，收進包裏。
“錢結清了，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傅遠深的腳步停在門口。
他轉過頭，眼神裏帶上了一絲警告。
“廖琳悅，鬧脾氣要有個限度。”
“你輟學這麼多年，既沒有學歷也沒有工作經驗，離開了我，你靠甚麼活？”
“趁我還有耐心，把這份離婚協議撕了，否則喫苦的只會是你自己。”
他篤定我不敢走。
篤定我離了他，就只能在底層泥沼裏苦苦掙扎。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
“明天別遲到。”
傅遠深冷笑一聲，不再多費口舌，帶着溫梔冉徑直走出了大門。
隨着大門沉悶的關門聲，客廳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環顧四周，這棟位於市中心的豪華別墅，承載了我十年的青春。
如今，只剩下滿室的荒涼。
我沒有去喝保姆熬的湯，而是徑直上了二樓，從牀底拖出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