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當天,未婚夫的白月光死而復生,帶着他當衆逃婚。
竹馬陸硯安走上臺娶了我,替我保全了顏面。
我以爲這是雙向救贖。
可婚後,他卻像個偏執狂。
查定位、盯手機,只要我晚歸半小時,他便會冷笑着逼問:
“怎麼,看他過得不好,你又心疼後悔了?”
我以爲他只是缺乏安全感,於是事無鉅細地報備行程,甚至連和異性說話都錄音自證。
可換來的,只是他在外人面前變本加厲的羞辱。
直到公公葬禮那天,我因暴雨堵車遲到。
陸硯安卻當着全族人的面冷嘲:
“既然你心裏惦記別人,不誠心做陸家兒媳,這位置有的是人站。”
轉頭,他將長媳的孝服,披在了我同行的閨蜜身上。
上一世,我在這場難堪中徹底心死,像個遊魂般陪他熬了一輩子。
再睜眼,我回到了葬禮當天。
看着閨蜜竊喜地站在主位,看着陸硯安眼底的試探。
這一次,我沒有紅着眼眶去爭辯半句。
而是平靜地轉身,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
......
“這件長媳的孝服,我還是脫下來還給知意吧。”
老宅的客廳裏。
蘇婉手裏攥着那件粗麻孝服,眼底閃過一絲怯意。
“畢竟我只是個外人。”
她看向坐在紅木椅上的陸硯安。
“穿成這樣去靈堂,若是惹了知意不高興,到底不合規矩。”
陸硯安正低頭用溼毛巾擦拭着腕錶。
聽到這話,他動作沒停。
“她連我爸的葬禮都不放在心上,還會管甚麼規矩。”
他抬起眼,目光掃向站在玄關處的我。
語氣冷得像摻了冰。
“既然她這陸家少奶奶當得勉強,這衣服以後你留着就是。”
玄關的感應燈亮着。
我換好拖鞋,平靜地聽完這段對話。
心裏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就在半小時前,我已經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那份離婚協議,此刻正在擬定的路上。
上一世,聽到他把孝服給蘇婉。
我當着全族人的面紅了眼眶。
我渾身溼透,急切地拿出手機裏的行車記錄儀視頻。
我甚至拉着司機的袖子,讓他替我作證。
我哭着說,我真的是因爲暴雨遇到連環車禍,被堵在高架上。
可那時的陸硯安只看了一眼。
便將我的手機狠狠揮落在地。
屏幕碎裂的聲音裏,他冷笑着逼問我。
是不是顧南澤今天回國,我去機場接他了。
那一刻,周圍族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們都在說,陸家長媳心裏惦記着別的男人,連公公的葬禮都不顧。
這一世,我沒有去撿那部手機。
也沒有拿出行車記錄儀。
我只是從玄關走到客廳,拿過恆溫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蘇婉見我走過來,往陸硯安身邊靠了靠。
“知意,你別怪硯安哥。”
她咬着下脣,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他就是脾氣直。你今天確實遲到了,陸伯父平時那麼疼你,你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上,也難怪硯安哥生氣。”
她把手裏的孝服往身後藏了藏。
“這衣服,我馬上就換下來。你別賭氣。”
我喝了一口水。
溫潤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一點深秋的寒意。
“不用了。”
我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既然說給你留着,你就穿着吧。挺合身的。”
我的語氣太過於平靜。
平靜到蘇婉愣在了原地,連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嗓子眼。
陸硯安擦拭腕錶的動作終於停住了。
他抬起頭,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目光帶着幾分探究,上上下下地審視着我。
他似乎在等我發火。
等我像以前一樣,紅着眼睛向他賭咒發誓。
可我只是轉過身,朝樓梯口走去。
“站住。”
身後的聲音沉了下來。
陸硯安把溼毛巾扔在桌上,站起身。
“你去見了他一面,現在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口中的“他”,是顧南澤。
那個在婚禮上丟下我,跟着白月光跑了的前任。
也是陸硯安這三年來,心裏揮之不去的假想敵。
“我去了哪裏,重要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
“反正你心裏已經認定了。”
陸硯安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冷笑了一聲,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盯着我。
“林知意,你裝甚麼清高。”
“顧南澤的航班下午兩點落地,你下午三點纔出現在靈堂。你敢說你沒去機場?”
他眼底翻湧着極力壓抑的情緒。
那是一種混雜着嫉妒、自卑和恐慌的戾氣。
上一世,爲了平息這種戾氣。
我不僅交出了行車軌跡,還調出了沿途的監控。
我像個卑微的囚徒,日復一日地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永遠不會信。
他只相信他腦補出來的那個“事實”。
“你說是就是吧。”
我轉回身,繼續往樓上走。
陸硯安的手猛地伸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
“甚麼叫我說是就是?”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被我戳穿了,連騙我都懶得騙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隱隱發紅。
“你就這麼賤骨頭?他當年把你像垃圾一樣丟在婚禮上,他一回來,你還要眼巴巴地湊上去?”
蘇婉在後面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硯安哥,你別這樣說知意。也許她真的只是堵車呢。”
她表面上在勸,可那聲“知意”卻叫得百轉千回。
像是在提醒陸硯安,我有多對不起他。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攥紅的手腕。
沒有掙扎。
“陸硯安,你弄疼我了。”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起伏。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手。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紅痕,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那絲慌亂就被他慣有的嘲諷掩蓋了。
“既然你這麼心虛,今晚就別回主臥睡了。”
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免得你夢裏喊着別人的名字,讓我覺得噁心。”
他以爲我會像往常一樣,拉着他的衣角求他。
求他不要把我趕出去。
求他聽我解釋。
可我只是揉了揉手腕。
看着他那張因爲口是心非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好。”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走廊盡頭的客房。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我聽見陸硯安在身後咬牙切齒的聲音。
“林知意,你今天最好別從這個房間裏出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