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陪雲舒窈去生產的路上,她接到一個電話。
車載藍牙裏傳來男人的聲音。
“我回來了,和他離婚,好嗎?”
雲舒窈沒有回答,輕描淡寫的按下掛斷鍵。
我以爲這是乾脆利落的拒絕。
直到當天夜裏,剛從產房出來的她讓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
看着她眼眸裏的隱忍,我平靜的簽了字,問:“需要我在今天晚上搬走嗎?”
大概是沒聽到預想中的發瘋挽留,雲舒窈清心寡慾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錯愕。
她沉默了一瞬,“不用,這套房明天過到你名下。”
我甚麼也沒說,點頭出去了。
雲舒窈不知道,以退爲進這招,在我們撈男界,百試百靈。
我看着雲舒窈清冷的眉眼,低聲說:“天不早了,你剛生完孩子,早點休息,我去客房睡。”
說完,我站起身子就要離開。
在我路過雲舒窈的時候,她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她躺在牀上,眉眼壓的很低,脣也緊緊抿着,像是困惑,也像是憤怒。
她問:“嶼川,你爲甚麼不鬧?”
“我鬧了,你可以不離婚嗎?”
雲舒窈僵了僵,最後低聲說了句:“抱歉,我會補償你。”
我偏過頭,正好露出自己發紅的眼尾,輕聲說:“嗯,我相信你。”
客廳燈亮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正式去民政局離婚時,離婚協議裏賠償的部分又多了幾張紙。
等登記完,雲舒窈破天荒的拉住了我的手,說:“一起喫頓飯吧。”
放在以往,我一定高興的要命。
雲舒窈冷心冷情慣了,對我從來沒有主動過。
但現在,我後退半步,低着頭說:“雲小姐,不合適。”
雲舒窈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像是不習慣我的疏離。
“嶼川,”雲舒窈有些煩躁,“我們只是離婚,不是決裂,還可以做朋友。”
我頓了下,沒接話。
畢竟在三年前,她說過我連站在她面前都不配。
見我沉默,雲舒窈以爲我默認了她的話,親自爲我打開車門。
以前,她從沒對我做過這樣的事。
我垂下眼,說:“你孕後反應的厲害,聞不了餐廳的味道。”
雲舒窈整個人一頓,像是纔想起自己生完孩子的事,又低聲說了句:“抱歉。”
我點點頭,禮貌的對她說:“那就不麻煩雲小姐了,我先走了。”
雲舒窈的脣抿的更緊了,她像是帶上了幾分怒氣。
但看着我紅腫未消的雙眼,她硬是忍了下來。
“上車,我送你回家。”
這次我沒再拒絕,畢竟一次兩次叫以退爲進,次數多了那就是拿喬作妖。
一路上,雲舒窈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甚麼。
於是我主動開口:“孩子我會帶走,不會讓你爲難。”
我以爲我說的話足夠貼心,沒想到雲舒窈的反應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沉着臉,漆黑的眸子裏閃動着怒火。
“蘇嶼川,你就這麼不想讓我陪着孩子長大嗎?”
我愣了一下。
雲舒窈平常就是座冷漠的冰山,不愛說話也鮮少有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