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高考分數出來了，698分。
可媽媽只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
“連700分都沒考到，你有甚麼好得意的？”
“既然你只考了698，以後大學每學期生活費就698。”
妹妹許知寧的分數410。
媽媽卻給了她每月4100的生活費。
她說：“大學生活費憑本事賺，很公平。”
我們是雙胞胎。
出生時，她被我的臍帶纏住脖子，差點沒救回來。
從那天起，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妹妹體弱，是我害的。
妹妹咳嗽，是我搶了她的營養。
妹妹哭，是我這個姐姐不懂讓着她。
直到我餓暈在無人的小巷，被一個男人將我揹回了家。
我才知道，原來害妹妹的不是我。
是我媽。
開學第三天，我睡在堅硬的牀板上。
宿舍其他人的牀都很軟，有牀墊，牀簾，枕頭，小夜燈。
只有我的牀，空蕩蕩一塊木板，硬得像棺材。
室友看了我好幾次，終於忍不住問。
“許知晚，你真不買牀墊啊？”
我笑了一下。
“不用，我喜歡睡硬牀。”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
我背上已經硌出了一片青紫。
每天早上起牀時，脊椎都像被人用木棍敲過。
可我買不起。
我的卡里只剩三百多，要撐一整個學期。
食堂裏最便宜的一份飯也要十二塊。
我站在窗口前看了很久。
番茄炒蛋，土豆燉雞，紅燒肉。
香得我胃裏一陣陣發酸。
可我最後只能買一個饅頭，配上免費的湯。
我喫得很慢。
因爲喫快了，胃裏會更空。
破手機手機震了一下，妹妹的信息發了過來。
【姐姐，媽媽說你從小就能喫苦，是我們家的驕傲。】
【你真的好厲害呀。】
我盯着“厲害”兩個字，胃裏那點酸意忽然湧到喉嚨口。
厲害不是誇獎，是他們不給我錢的理由。
從小到大，只要妹妹哭，媽媽就抱着她哄。
只要我哭，媽媽就皺眉。
“你有甚麼好委屈的？”
“你妹妹被你的臍帶繞住脖子，差點沒救回來，你有甚麼資格哭？”
“許知晚，你欠她一條命。”
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牀上，餓得睡不着。
宿舍裏有人拆了一桶泡麪。
熱水衝下去，香味一點點散開。
我閉上眼，偷偷嚥了咽口水。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媽媽發來消息。
【今天花了多少錢？】
我握着手機，很久都沒回。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
【別裝死。】
我只能打字：
【買軍訓服和水壺花了三百多。】
【媽，生活費可能不太夠。】
幾秒後，她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698還不夠？許知晚，你是不是覺得錢是大風颳來的？”
我攥緊手機，壓低聲音。
“媽，我還沒買牀墊，食堂喫飯也要錢。”
媽媽冷笑。
“你身體好，睡硬一點怎麼了？苦一點又不會死，你妹妹當年可是真的差點被你害死！”
電話掛斷了。
我靠在牆上，忽然覺得胃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