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前,岳父垮着臉扔了五千塊錢在桌上。
“種貝母?你以爲是種紅苕土豆?白日做夢!”
兩個連襟在一旁嗤笑,“種地有甚麼出息?還不如來我這裏幹保安。”
五年後,收購商當着他們的面甩出50萬定金。
所有人都傻眼了。
岳父帶着兩個姐夫堵上門,笑的比哭還難看:“老三......拉我們一把。”
我低頭看着手上厚厚的老繭,沒說話。
端午前夕,我正在頂着烈日打理貝母。
岳父打來電話,張口就開始吩咐:
“青山啊,你大姐夫和二姐夫端午要回來過節。”
“你記得提前一天過來幫忙。”
“你大姐夫喜歡喫紅燒魚,二姐夫喜歡喫筍子燉雞,你記住了。”
我擦了擦眼睛,汗珠滴進去,火辣辣的疼。
滿山遍野的貝母,正是關鍵時刻。
既要防雨水,又要盯蟲鼠叮咬。
“爸,我這些天忙,沒時間。”
岳父在電話裏哼了一聲,“你忙個甚麼名堂?那貝母種了幾年連根毛都見不到一根。”
“你兩個姐夫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懂事!”
我捏着鋤頭的手一頓,岳父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我心窩。
頓了頓,他又軟了口氣:
“不是我說你,你得上點心,種地能有多大出息,聽我的安排…”
我知道,拒絕不了,只好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我望着自己如干裂樹皮的手掌。
每次牽兒子的手,他都咯咯直笑:“爸爸,你的手好硌人。”
看着用木棒撐起的臨時住所,前些天下雨,沖垮了一角。
五年,我在山裏睡,雨裏熬,夏天的蚊蟲一叮一個大包。
掏出手機,我盯着那個號碼看了很久,直到汗滴到屏幕上。
我才撥通:
“吳總,我決定提前賣掉三分之一。定個時間,你自己上山來看。”
吳總大喜過望:“老劉,你終於開竅了。人家川貝母三年就賣,你硬要種五年,有啥區別?”
“吳總,你來看看貨就知道了。”
“成,我抽個時間來看。”
掛斷電話,我轉頭就將臨時住所修補了一番。
還得在山上熬幾天,晚上風寒。
做完這些,我便騎着摩托返回家裏,準備下一次的生活用品。
麪條,老乾媽,桶裝水。
老婆沒在家,午飯也沒準備。
我打去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歡聲笑語,還有她大姐二姐的調侃。
我壓下心頭的不快。
“你去哪兒了?”
周倩支支吾吾:“我在媽他們這邊,大姐和二姐回來了,我來幫忙做飯。”
我的臉色漸漸沉下來,我他媽到現在連早飯也沒喫。
“你自己家沒事幹是不是?她們沒長手嗎?”
“她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似乎很忙,忙着炒菜。
我看見鍋裏還擺着早晨沒洗的碗,忽然就笑了。
就在這時,傳來岳父的聲音。
“老三,誰啊?”
老婆怯怯的回道:
“是青山…”
“哦,我來給他說。”岳父一把搶過電話。
頤指氣使。
“青山啊…先前我忘記給你說了,你大姐夫這個人嘴刁,不能喫買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