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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最討厭儀式感。
無論是秋天裏的第一杯奶茶，還是紀念日裏的一束花，裴硯都會皺着眉：
“都是商家割韭菜，你怎麼也跟着起鬨？”
直到他的小青梅結束留學回國，他爲宋念補辦了九十九場儀式。
慶祝她順利畢業，慶祝她恢復單身，慶祝她染了人生中第一頭紅髮。
七夕那天，裴硯破天荒讓我早點回家，還叮囑我穿得漂亮一點。
庭院鋪滿空運來的玫瑰，私人樂團候在玻璃花房，九十九架無人機在夜空中等待起飛。
我以爲，他終於願意爲我俗氣一次。
結果宋念抱着一隻幼犬，從玻璃花房裏走了出來。
小狗胸前的純金名牌刻着它的名字，項圈上鑲滿了她的生辰石。
裴硯蹲下身，親手給小狗戴上皇冠。
“歡迎念念的小王子來到這個世界。”
我滿心歡喜地站在這裏，才發現自己等來的只是一場笑話。
算了。
等不到的儀式感，我不等了。
......
無人機升上夜空，拼出宋念和小狗的剪影。
賓客笑着喊他們一家三口。
裴硯聽着他們起鬨，把手機遞給我。
“之夏，給我們拍一張，念念說你最會找角度。”
我沒有接。
“我不是你們的攝影師。”
裴硯舉着手機的手停在半空，周圍的笑聲也淡了。
宋念忙把小狗往懷裏抱緊，眼圈說紅就紅。
“之夏姐不願意就算了，今天本來是高興的日子，別因爲一張照片吵架。”
她話音剛落，裴硯便皺起眉。
“拍一下能花你幾分鐘？別掃興。”
裴硯把手機塞給攝影師，攬着宋念站進玫瑰中央。
我卻看見小狗頭頂的皇冠。
那是“棲月”系列的主件，我畫了兩年，改廢三十七版，下個月要送去國際珠寶展。
昨晚裴硯替我取走成品，我還以爲他要慶祝我入圍。
原來是給宋唸的狗戴。
我立即擋住鏡頭。
“把皇冠還給我，剛纔的照片也得刪除。”
宋念護住小狗。
“之夏姐，你連一隻狗都要計較嗎？”
“參展前不能公開，這是我的作品，不是玩具。”
裴硯的眉頭壓下來，我以爲他又要指責我掃興。
他卻俯身摘下皇冠，放進我掌心，又讓攝影師刪除底片。
“作品重要，先聽之夏的。”
那一瞬間，我鼻尖竟有些發酸。
他把我喜歡的一切都給了宋念，至少這一回，他還站在我這邊。
我攥緊皇冠，低聲說了句謝謝。
宋念抱着小狗轉過臉，眼淚掉得無聲無息。
我說頭疼，先回房把作品鎖進保險櫃。
裴硯端來溫水，掌心放着我常喫的頭痛藥。
我們剛戀愛時，我每次偏頭痛，他都會這樣守着我吃藥。
“剛纔我語氣重了。”
我剛想說沒關係，他便把藥放到桌上。
“可念念精心準備的儀式被你毀了，現在還在樓下哭。”
我愣住。
“所以呢？”
“皇冠已經還你，照片也刪了，你下去哄她兩句，這件事就過去了。”
他端來溫水和藥，是要換我下樓道歉。
我看着他熟悉的臉，忽然覺得手裏的杯子燙得握不住。
“如果我不去呢？”
“沈之夏，非要讓所有人都難堪嗎？”
他拿走那杯我還沒喝的水，轉身下樓哄宋念。
門關上時，那點被選擇的歡喜也滅了。
我把護照、證件和設計底稿裝進行李箱。
我從保險櫃裏抽出婚房產權文件，一本從沒見過的黑色冊子被帶了出來，砸在我的腳邊。
封面寫着“念念的九十九次圓滿”。
畢業、回國、恢復單身、第一次染髮，每一頁都有日期和支出。
錢全部來自我和裴硯的婚禮賬戶。
我翻到最後，裏面還夾着一份沒有執行的策劃案。
第一百場儀式：圓念念一次穿婚紗的願望。
日期，是我和裴硯原定的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