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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骨灰盒在我牀底下放了十年。
今天,法院判我撫養她三年前生下的雙胞胎。
還要替她償還兩百萬的早產兒ICU欠款。
我看着傳票上的紅章。
原告:某某私立醫院。
被告:林夏,女,26歲。
案由:撫養糾紛及醫療欠款。
我把傳票翻過來,背面附着一張出生證明。
母親欄:趙玉蘭。
那是我媽的名字。
我盯着看了很久,撥通了法律援助熱線。
“律師,我問一下,死人生的孩子,我這個需要照顧嘛?”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您具體說情況。”
“我媽十年前燒成灰了,法院判我養她三年前生的雙胞胎,還欠了兩百萬。”
電話那頭傳來水杯掉地的碎裂聲。
“您再說一遍?”
......
“我媽十年前就死了。”
我握着手機,聲音乾澀得發疼。
“骨灰盒現在還在我牀底下。但法院今天發了傳票,判我替她還兩百萬的生孩子欠款。”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十秒鐘,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了過來。
“女士,我是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師沈言。您現在立刻帶上所有材料,來中心見我。不要一個人行動,不要聯繫原告。”
掛斷電話,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上彈出的一條銀行短信。
“您的尾號9527賬戶已被某某區人民法院依法凍結,凍結金額:301,200.00元。”
那是我的命。
我二十六歲,沒上過大學。
白天在連鎖餐廳洗盤子,晚上去酒吧街做代駕,凌晨還要去批發市場幫人卸貨。
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整整熬了八年,才攢下這三十萬。
下個月,我就能交上老城區一套二手房的首付,帶着我媽的骨灰盒從這個漏水的城中村地下室搬出去。
現在,錢沒了。
胃裏一陣翻騰,酸水直衝喉嚨。
我死死摳住掌心,指甲嵌進肉裏,強迫自己嚥下那股噁心感。
我抓起桌上的傳票、出生證明,還有牀底下那個泛黃的火化證,塞進帆布包裏,推開地下室的鐵門衝了出去。
半小時後,我坐在了法律援助中心的會議室裏。
沈言坐在我對面。
他看着我,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桌上散落着我帶來的材料。
“缺席判決。”
沈言指着判決書上的字眼。
“原告私立醫院聲稱聯繫不到債務人趙玉蘭,法院走了公告送達程序。公告期滿,你沒有出庭,法院直接判了。因爲你是趙玉蘭唯一的法定繼承人,所以強制執行了你的銀行賬戶。”
“我根本沒收到任何通知。”
我咬着牙,聲音發抖。
“公告送達是在報紙和法院官網上發聲明,普通人根本不會去看。”
沈言站起身,把那張出生證明拿在手裏反覆端詳。
“最離譜的是這個。三年前,雙胞胎在仁心私立醫院出生。母親信息直接用了你媽的身份證號。”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女助理走進來,手裏拿着一疊打印紙。
“沈律,查到了。”
女助理把紙遞給沈言,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全是震驚。
“仁心私立醫院,本市最大的高端婦產醫院。這兩百萬欠款,是雙胞胎早產在ICU住了三個月的費用。醫院主張趙玉蘭生下孩子後棄嬰逃跑,所以起訴追討欠款。”
沈言把資料拍在桌上,冷笑出聲。
“一個死了十年的人,走進全本市最高端的私立醫院,躺在產牀上生了一對雙胞胎,然後還跑路了?”
沈言轉頭看着我。
“林夏,你媽當年的死亡手續齊全嗎?”
“齊全。火化證就在你手邊。”
我指着桌上那張邊緣已經磨損的紙。
沈言拿起火化證,看清上面的公章。
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材料裝進檔案袋。
“這案子,我接了。免費。”
沈言看着我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
“這不是簡單的民事糾紛。有人在拿死人做文章。走,我們現在去一趟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