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車禍後,趕去醫院的路上我刷到一個帖子:
【情人懷孕了,想跟生不出孩子的老婆離婚,但又想要她家的拆遷款怎麼辦?】
一條高贊評論被帖主回覆感謝:
【女方個人財產可不好分,但只要她心甘情願給你花就行。】
【你僞造意外車禍,你老婆肯定會出錢救你。】
【再裝成植物人,轉到封閉式療養院。】
【她探望不了,方便你直接套現,連情人坐月子的錢都有了!】
我眉頭緊皺,反手點了舉報。
下一秒,醫院打來電話:
“請問是周晏辭的家屬嗎?周先生出車禍成植物人了,你快來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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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時,周晏辭已經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護士覈對完我的身份後,帶我去見主治醫生孟梔。
這名字,有些耳熟。
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那個帖主的主頁全是一個叫梔梔的人。
我突然反應過來,她就是周晏辭的情人!
這一切,是他們早就謀劃好的。
我強忍怒火,直接開口:
“既然這樣,我選擇放棄治療。”
孟梔的臉瞬間白了,幾乎脫口而出:
“不行!”
我抬眼,直直盯着她:
“孟醫生,爲甚麼不行?”
她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立刻放緩語氣。
“這位家屬,你現在情緒不穩定,不能貿然做決定。”
“病人雖然腦死亡,但如果轉入療養院,持續用儀器維持生命體徵,後續也許會好轉。”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不應該輕言放棄,更何況你還是他的妻子。”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孟梔是個爲患者着想的好醫生。
看着她大義凜然的樣子,我在心底冷笑。
如果不是刷到了那個帖子,恐怕我也要被騙過去了。
我接過病情告知書。
上面寫得很清楚。
【腦幹反射消失,無自主呼吸,腦功能不可逆損傷,符合臨牀腦死亡判定條件。】
最下面,是孟梔的簽名。
字跡秀氣,落筆卻很重。
像一把刀,遞到了我手裏。
我問她:
“孟醫生,你確定我丈夫是腦死亡?”
孟梔眼神閃了一下。
“目前從檢查結果看,是這個方向。”
“甚麼叫這個方向?”
我把紙放到桌上,不容置疑地開口:
“植物人有自主呼吸,腦死亡沒有。這兩個概念,你比我清楚。”
“腦死亡是全腦功能永久性、不可逆完全喪失,在醫學和法律部層面都等同於死亡,沒有任何恢復的可能性。”
孟梔一愣,抿緊嘴脣。
旁邊的護士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不等她反應,我繼續說:
“如果病歷屬實,患者已經明確死亡。”
“那我作爲配偶,要求停止無意義的有創維持,有問題嗎?”
“而你身爲醫生,卻依舊用此藉口鼓勵家屬將患者轉入療養院進行療養,是何居心?”
孟梔的指尖輕輕發顫。
“沈女士,你不能這麼理解。”
“我怎麼不能理解?”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麻煩孟醫生再說一遍。”
“周晏辭到底是腦死亡,還是有可能甦醒的植物人?”
空氣凝住了。
孟梔沒說話。
我看向值班主任。
“如果醫院堅持腦死亡結論,請給我直接辦理放棄治療的簽字流程。”
“如果你們認爲他不是腦死亡,那請現在修改病歷,並說明孟醫生爲甚麼誇大病情。”
主任臉色有些難看。
他翻了翻資料,又看了孟梔一眼。
“家屬如果堅持,我們同意放棄治療。”
孟梔猛地站起來,剛想開口。
主任皺眉:
“病歷是你寫的。家屬依據病歷做決定,程序上沒有問題。”
護士很快送來文件。
我拿起筆。
孟梔死死盯着我的手,臉白得像紙。
我心裏一片冰涼。
他們讓我看見一個“快死”的丈夫。
想逼我拿我媽留下的老宅拆遷款給他續命。
可他們沒想到,我第一反應不是哭。
而是拔管。
筆尖剛碰到紙,走廊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
婆婆尖叫着衝了進來。
“沈可寧!你敢籤一個字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