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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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收拾東西。

三年的生活,最後只裝了兩個行李箱。

我剛拉好箱子,房門便被人推開。

傅江月帶着蘇野走了進來。

昨晚嘲笑我的那些人也在。

他們進門後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圍着我的行李箱評頭論足。

“還真收拾上了。”

“演戲不得演全套嗎?估計也就是兩個空箱子。”

“我賭他今晚就不敢繼續裝下去了。”

“晚上太久了,我賭三個小時。”

蘇野自信地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小時。”

“只要江月說把這套房子送給他,他馬上不走。”

有人衝他豎起拇指。

“還得是野哥,專業對口。”

“畢竟以前喫過軟飯,最懂同行。”

那些人笑成一團。

我沒理會他們,蹲下身,把身份證和護照放進行李箱夾層。

傅江月站在門口,臉色有些難看。

她顯然沒睡好,眼下帶着淡淡的青色。

就連平時精心打理的長髮,也有些凌亂。

“你真要走?準備去哪兒?”

“和你沒關係。”

傅江月咬了下脣,朝我走了一步。

蘇野立刻接話:

“聽見沒有?故意不說地方,就是想讓你着急。”

“你只要追問,他就贏了。”

傅江月的腳步停住。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

門禁卡、鑰匙,還有傅江月送過我的幾樣東西,全都放在裏面。

最貴的是一塊六千多元的手錶。

那還是某次聚會抽獎剩下的,她隨手給了我。

我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東西還你。”

傅江月看到鑰匙,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蘇野卻搶先拿起鑰匙,晃了晃。

“江月,你還沒看懂嗎?”

“他住了三年,這套房子卻一直沒寫他的名字,人家這是嫌你這個富婆不上道。”

朋友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住三年都沒撈到房,確實該着急了。”

“傅大小姐,你這扶貧工作做得不夠到位啊。”

“他老家那種小地方,賣十套房都買不起你家一個衣帽間,能不急嗎?”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傅江月明明知道,我最討厭別人拿我的家境開玩笑。

可她依舊沒有制止。

她只是看着我說:

“下午我讓助理辦理過戶。”

“房子給你,滿意了?”

“你想要甚麼就直說,不用裝得這麼辛苦。”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我不要。”

周圍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笑了起來。

“一套房都不要,看來胃口真不小。”

“傅家的房子都看不上,莫非想要傅氏的股份?”

蘇野抱着胳膊,滿臉嘲諷。

“他不是不要,是嫌少。”

“江月,你今天把房子給他,明天他就敢跟你要公司。”

我抬頭看向傅江月。

“你也覺得,我是嫌少?”

她沉默了。

那一刻,我連最後一點解釋的慾望都沒了。

我再次抬起頭,強顏歡笑。

“我馬上就搬出去,以後我們不會有任何關係了。”

她眼圈一下紅了。

“我你明明哄哄我就好了,爲甚麼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她伸手拉住我的衣角,聲音軟了下來。

“好了,我不生氣了。”

“你也彆氣了,好不好?

“我今晚親自下廚給你做飯,你想喫甚麼都可以。”

我看着她。

“傅江月,被羞辱的人是我,爲甚麼每次都要我哄你?”

她的手僵在半空。

蘇野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程硯,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知道江月是甚麼身份嗎?”

“她可是傅家唯一的繼承人,是多少男人排着隊想攀上的大富婆。”

“她現在親自向你低頭,你還擺上譜了?”

我拎起行李箱,看向他。

“她有錢是她的事。”

“我沒花過她的錢,也沒靠她養過一天。”

“倒是你,頂着閨蜜的名義一邊開她送的車,戴她買的表,住她訂的酒店,一邊罵我是撈男。”

“怎麼,不和富婆談戀愛,軟飯就不算軟飯了?”

蘇野臉色一變。

“你胡說甚麼?我和江月是純友誼!”

“那你慢慢純。”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門口。

傅江月忽然擋在我面前。

她看着我行李箱裏的護照,眼神明顯慌了。

“你到底要去哪兒?”

“工作。”

“甚麼工作需要帶護照?”

我沒有回答。

蘇野拉住她。

“江月,別問。”

“他故意把護照放在最上面,就是想讓你着急。”

“你追問,他就贏了。”

傅江月看看蘇野,又看看我。

原本伸出的手,慢慢縮了回去。

“好。”

她強忍着眼淚,側身讓開。

“你走,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我拖着行李箱,從她身邊經過。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從背後抱住我。

“程硯。”

她的臉貼在我背上,聲音裏帶着哭腔。

“你真的捨得離開我嗎?”

那一瞬間,我確實心軟了。

可下一秒,蘇野便走了過來。

“江月,鬆手。”

“你堂堂傅家大小姐,身家幾十億的大富婆,抱着一個撈男求他別走,不嫌丟人嗎?”

“他不可能走的,你就信我的,一會兒就回來找你道歉。”

傅江月的身體一僵。

最後,她還是鬆開了手,信了蘇野的話。

我沒有回頭。

走出那扇門以後,我便再沒打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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