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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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失蹤後的第五個中秋,我又收到了她寄來的月餅。

沒有寄件人,也查不到物流記錄。

和前四年一樣,蓮蓉餡,表面印着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

那是女兒小時候和我約好的暗號。

兔子朝左,代表她很安全。

兔子朝右,代表有人在監視她。

我顫抖着拿起月餅。

今年,兔子的頭朝着右邊。

丈夫看見後,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搶過月餅扔進垃圾桶,罵我還要瘋到甚麼時候。

可等他睡着後,我偷偷撿回月餅,將它從中間切開。

蓮蓉餡裏藏着一張被油浸透的紙條。

上面是女兒的筆跡。

只有一句話:

“媽媽,今年中秋,千萬不要讓爸爸回家。”

......

我盯着紙條看了很久。

今天是八月十二,距離中秋還有三天。

可週建國明明就在家裏。

他就睡在離我不到十米的臥室,剛纔還因爲月餅和我發了一通火。

小滿爲甚麼說,不要讓爸爸回家?

難道她不知道爸爸已經回來了?

還是說,她口中的“家”,根本不是這裏?

我打開手機,給紙條拍了張照片。

快門聲剛響,臥室裏便傳來了翻身的動靜。

我迅速把紙條塞進睡衣口袋,將切開的月餅重新包好,扔回垃圾桶。

幾秒後,周建國出現在廚房門口。

“你在幹甚麼?”

他沒有開燈,半張臉藏在黑暗裏。

“口渴,找水喝。”

“水杯在客廳,你翻垃圾桶幹甚麼?”

我攥緊口袋裏的紙條。

“月餅可惜了,我想看看還能不能喫。”

周建國走過來,一腳踩扁了垃圾袋。

蓮蓉餡從塑料袋裏溢出來,黏在他的拖鞋底上。

“一個死人寄來的東西,你也敢喫?”

我的心猛地一沉。

“小滿沒有死。”

“失蹤五年,不是死了是甚麼?”

他抬頭看着我。

“蘇梅,你是不是又沒吃藥?”

五年前的中秋,小滿十七歲。

那天晚上,她和周建國大吵了一架,摔門離開,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三天後,警方在城南河邊找到了她的校服外套。

外套上沾着血,卻沒有找到屍體。

警方將案件列爲失蹤案。

周建國卻從第二年開始,一口咬定女兒已經死了。

我不信。

因爲每年中秋,我都會收到一盒小滿親手做的月餅。

第一年是豆沙餡,第二年是五仁餡,第三年是棗泥餡,第四年是蓮蓉餡。

每一塊月餅上,都印着朝左的兔子。

那意味着她還活着,而且很安全。

可週建國總說,那些月餅是我自己買的。

他還帶我去看精神科醫生,說我因爲女兒失蹤患上了妄想症。

“我明天陪你去醫院。”

周建國伸手來拉我。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變得難看。

“你怕我?”

“沒有。”

“那就回去睡覺。”

他一直站在廚房門口,直到我進了臥室纔跟上來。

我背對着他躺下,手始終捂着口袋裏的紙條。

凌晨兩點,我聽見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悄悄起牀,把紙條夾進了衛生間鏡櫃的縫隙裏。

回到臥室時,周建國仍閉着眼睛。

可他的手機不見了。

我走到窗邊,果然看見院子裏有一簇紅光。

周建國站在桂花樹下,正在打電話。

我將窗戶推開一條縫。

“今年的月餅送到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

周建國抬起頭,朝臥室窗口看了一眼。

我急忙蹲下。

片刻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中秋之前,把那個人處理掉。”

“還有,絕對不能讓他回家。”

我的血瞬間涼透了。

紙條上寫的不是女兒的胡言亂語。

這個中秋,真的有一個人要回來。

而周建國不想讓他活着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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