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報名截止前兩個小時，我登錄軍隊招錄系統，發現自己被預錄到了文職檔案崗。
可我從沒選過文職。
我點開個人材料，照片欄裏是我家養了十九年的假千金，林南梔。
三天前，親哥騙走了我的一等功證書，說要幫我整理材料。
原來是偷給了林南梔，讓她頂替我的功勳入編安置。
親哥理所應當：“文職給南梔，她身體弱，去基層受不了苦。你從小跑山，身體底子好，機會以後還有。”
我沒有立刻申訴。
而是重新登錄賬號，在截止修改前，刪掉了預錄的輕鬆文職崗，改成了一個新崗位：
特種兵預備作戰崗。
我倒要看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能不能扛得住特種兵的魔鬼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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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資料確認了嗎？系統快關了。”
林既白推門進來時，手裏還拿着一杯蜂蜜水。
他從來不叫我林硯。
我被找回林家半年，他始終叫我以前在邊境小城的名字，枝枝。
像提醒所有人，我不是這個家裏養出來的女兒。
我合上電腦，平靜地說：“好了。”
林既白明顯鬆了一下。
他把水放在我桌邊，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文職崗挺適合南梔的。她身體弱，去基層受不了苦。你從小跑山，身體底子好，機會以後還有。”
我抬頭看他。
“所以你就偷我的功勳？”
他的笑意淡了。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你現在已經回林家了，一家人的資源，當然要統籌安排。”
“爸媽爲了你回家已經被親戚笑話很久了。南梔從小就是林家門面，她不能沒前程。”
“反正你也是山裏長大的，喫慣了苦 ，用不着在乎這些體面。”
我突然笑了，統籌安排。多體面四個字。
偷我的賬號，換我的照片，把我山洪裏差點死掉換來的編號安到林南梔頭上，叫統籌安排。
林既白盯着我，眼神慢慢冷下來。
“你最好別去舉報。南梔的材料已經進系統了。你現在鬧，只會讓上面覺得你們姐妹內鬥，影響林家名聲，也影響你的資格。”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不耐煩地說，
“這是自願讓渡功勳招錄優先資格說明。”
“明天家裏給南梔辦慶祝宴，你當衆簽了。
“以後你想回邊境也好，想進公司也好，我都給你安排。”
我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欄空着。
林既白遞給我筆。
我沒接。
他臉色徹底沉下去。
“林硯，別逼我。你養父那邊的救援隊資質還要年審吧？養母不是還在醫院複查嗎？很多事，不一定要擺到檯面上。”
他語氣裏滿是明晃晃的威脅。
養父母把我養到十九歲，邊境小城那支民間救援隊，是他們半輩子的心血。
林既白知道怎麼掐住我的喉嚨，還能裝作是在替我考慮。
可是他想不到，軍隊資格審查標準極爲嚴苛。我拼死換來的功勳，槍林彈雨裏留下的傷痕，絕不是簡單換掉名字就能頂替的。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林南梔探進半張臉，眼睛紅紅的。
“哥哥，我是不是讓姐姐不高興了？”
林既白立刻回頭，聲音柔下來。
“沒有。她會懂事的。”
林南梔看向我，小聲說：“姐姐，你放心，我進了文職崗以後，一定會好好工作，不讓你的功勳丟臉。”
我站起來，把那份協議推回去。
“丟不丟臉，你很快就知道了。”
林南梔愣住。
林既白皺眉：“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
我看着他們，慢慢笑了。
“祝林南梔，前程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