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竹馬從小就有婚約,他追求自由,討厭這種被安排的生活,連帶着一起討厭我。
在得知我喜歡他的時候,他更是直接出言嘲諷:「我纔不會喜歡沒有自己思想的女生。」
後來,我出國留學,再回來時帶着我的男朋友,和父母商量訂婚。
誰知,他竟瘋了一般地堵在我家樓下,紅着眼眶問我:「我們不是有婚約嗎?你爲甚麼要嫁給別人?」
我笑了淡淡道:「因爲我和你一樣追求自由啊。」
1
我其實早就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了。
畢竟賀舒從小就不太喜歡我,不然誰家娃娃親手都沒牽過啊。
可沒想到他拒絕了我,還會這麼羞辱我。
我前腳在T大給他擺了蠟燭表白,他後腳就在朋友圈官宣比心照片。
天才,真是天才。
我們兩家就住對門,我回家的路上還見過他帶那個姑娘見家長。
明眸皓齒,膚白貌美,完全不是我這般未成年的模樣。
「叫嫂子。」他冷漠地說,「我比你大幾個月,你這聲嫂子叫得不虧心。」
「嫂子好。」我忍着心中的酸澀說了句話,便逃開了。
「這就是你那個小童養媳?」我聽到後面女生嬌俏的聲音,「長得還挺可愛的,聽說還跟你表白了,你怎麼不試試啊?」
「我不喜歡這種被安排好的人生。」賀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漠,「這種沒有自己思想的女生最無聊了。」
我加快了腳步,只想逃離這些聲音。
這輩子唯一的污點,就是真的喜歡上賀舒吧。
我們兩家從小就住對門,家境也差不多,兩家父母關係也還不錯,就順勢給我們訂了娃娃親。
我當時看着脣紅齒白的賀舒,想着這婚事真是我賺了。
也許喜歡,就是從那個時候萌芽的吧。
可是賀舒好像一直都不怎麼喜歡我。
他從小就熱愛自由。
家人讓他繼承公司,他便偏要學音樂,和別人組樂隊,天天四處演出。
他家父母雖然想阻止,但是架不住奶奶溺愛,他便一直這麼「自由」下去了。
唯一「不自由」的事情,就是走到哪兒,別人都知道有個纏着他的小童養媳。
當時年紀小,又看多了偶像劇,總是覺得只要我夠堅持,他最後就會愛上我的。
「都是大人們說的,我又不喜歡她。」他總是這樣不耐煩。
我看着他官宣的朋友圈下面沒收到任何評論回覆,突然之間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和他的朋友圈,好像並無交集。
畢竟以他的人氣,一旦官宣應該會相當熱鬧纔對。
雖然我天天和他的樂隊朋友們混在一起,卻並沒有他們的聯繫方式。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這段本來就不該存在的姻緣也該斬斷了。
2
在家裏的支持下,我選擇出國留學。
畢竟我們兩家離得太近了,又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我那場盛大表白的失敗更是讓我無地自容。
一晃就是五年過去了,我再也沒見過賀舒。
這些年來,我拉黑了他的一切聯繫方式,只有偶爾從母親嘴裏聽說一些賀舒的事情。
他在國內讀研,也終於服軟,開始參加了家中公司的事務,交了還不錯的女朋友。
畢竟我們兩家關係真的很好,她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只是定下婚約的時候,我們兩家還是勢均力敵,過了幾年,他家就超過我家了。
也可能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家不太想承認這門親事了。
我那場轟轟烈烈的告白,更是顯得像是一個笑話。
我回國之後,刻意迴避了許多與自己的蠢事相關的事物,卻沒想到面試的第一家公司,老闆項以真就是賀舒的朋友。
他自然記得那場轟轟烈烈的表白。
「我以爲你回來會去賀家的公司的。」他攔住了我,「怎麼還出來面試了?」
我有點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
「我覺得賀舒可能也沒那麼想見到我吧。」我淡淡地回應,「總要避個嫌吧,人家有女朋友的。」
「我們當時都覺得他喜歡你。」項以真調侃道,「畢竟當時樂隊裏有人想要你的聯繫方式,他都不肯給,只說你是他妹妹。」
「可是見到你卻總是冷言冷語的,你表白他也不肯答應。」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笑着搖了搖頭,「現在我都有男朋友了,和他也不可能了。」
「你都有男朋友啦!」他笑着說,「在我眼裏你還是那個小蘿蔔頭呢。」
其實只是推辭一下,不想繼續談這個問題了而已。
我哪有甚麼男朋友呢?
只是面試恰好遇到而已。
3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怕漏接了人事的電話,便十分禮貌地說:「您好。」
誰想到話筒裏傳出來的是賀舒的聲音:「你交男朋友了?」
如此冰冷的質問讓我愣在原地,隨即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誰啊,憑甚麼問我這種話啊?
不過緩了一下,我就知道是賀舒了。
五年了,他也沒有用這種方式聯繫過我,我剛和他朋友說完自己交了男朋友,他電話就這麼打進來了。
簡直是有大病。
或許是我發了太久的呆,他有些不耐煩:「方苓,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就像以前看的霸道總裁小說裏面,有精神問題的總裁。
「啊?」我惡從心頭起,「您好,能再說一遍是哪一家的人事嗎?」
對面沉默了一下,我趁機掛斷了電話。
可掛了還沒幾分鐘,媽媽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苓苓啊,交了男朋友怎麼不和媽說呢?」媽媽的語氣有幾分責怪,「還是你賀阿姨說了我才知道的。」
「難道還怕媽媽說你早戀嗎?」
「這個歲數確實應該談婚論嫁了,我早就看出賀家不打算理會那個婚約了,咱家苓苓也不能孤獨終老不是?」
「媽知道你喜歡他,但現在你願意往前走,也很好。」
我本來還有點討厭媽媽的絮絮叨叨,但是聽她這麼說,也還是鼻子一酸。
果然,世界上最關心自己的還是家人。
不過賀舒這小子居然這麼快就把事情說出去了......真的很煩。
「好了,媽不打擾你了,找個時間把男朋友帶回家來喫個飯吧。」
我只能答應。
可是現在,我上哪兒整個男朋友呢?
思來想去, 只能選擇給同城的學弟打了電話。
「寧斐,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小心謹慎地說,「有時間的話,不如來我家假扮一下我男朋友?」
寧斐是我在國外認識的朋友,他比我晚出去一年,開始,大家都是留子還是老鄉,我多少會照顧他一下,可是後來,他卻開始照顧我了。
不過回國之後卻沒怎麼聯繫過了。
誰想到,他竟然沒有拒絕我。
「好,明天幾點?」他毫不遲疑,「爲學姐排憂解難,我輩義不容辭。」
本來有些幽暗的心情被他這句話逗笑,我大概規劃了一下時間,想着明天帶他回家「見家長」。
可我第二天到了制定地點找他的時候,卻看到他手上大寶小包提了很多東西。
我,大受震撼。
「見家長不能空手,學姐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寧斐雙眸含笑,揶揄道,「走吧,咱們去見家長。」
4
「這種常識我當然有,但是你這又不是正式提親,搞得這麼隆重,等我真交了男朋友上門提親被嫌棄怎麼辦?」我反駁道,「總不能直接嫁給你吧。」
「也不是不行。」他提起自己準備的禮物,走在我前面,「學姐不嫌棄我就行。」
......算了,說不過他。
畢竟我在國外的時候就說不過他。
不過認識他也挺好的,那段時間我陷在失戀的窠臼裏出不來,還好有這個自來熟和我插科打諢,心情才慢慢好起來的。
他長得極好,五官立體而精緻,一頭烏黑的頭髮略顯凌亂,卻更顯瀟灑不羈,在國外的時候就很受歡迎。
說起來他好像還和我一個高中。
不過我那時滿眼都是賀舒,自然不會在意學校裏有其他的帥哥。
......真是不知道錯過了多少好事啊。
閒聊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我們就到了家門口。
好巧不巧地,賀舒就在門口抽菸。
畢竟是年少時愛過的人,說我一點都不在意是假的。
他好像真的乖了不少。
以前的他,總是喜歡把頭髮染得五顏六色,再帶上一堆耳釘。
可現在他規規矩矩地把頭髮染回了黑色,耳朵上也乾乾淨淨,像是個真正的家族繼承人。
也對,都五年過去了,大家都應該慢慢長大才對。
「這是你男朋友?」他抬了抬下巴,「甚麼時候認識的。」
「跟你沒關係吧。」我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讓我叫你哥哥嗎,怎麼管這麼寬?」
「都這麼多年了,你總不至於現在才發現自己對我情根深種吧?」
賀舒狠狠地把菸頭丟在垃圾桶裏,轉身進了家門。
「這是......前男友?」寧斐眼神 有些促狹,「看起來有點舊情難忘啊。」
「難忘個頭,我表白他都沒答應,後來我們就兄妹相稱了。」我頭也不回地進了家門,大聲喊道,「媽!我帶女婿回來啦!」
媽媽急忙從廚房跑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寧斐:「好好好,阿姨給你做好喫的!」
寧斐也十分有禮貌:「阿姨好,我叫寧斐。」
媽媽顯然是十分滿意這個「女婿」。
「您親生女兒在這呢。」我挽住媽媽的胳膊,「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
「看你這丫頭還喫醋。」媽媽笑着點了點我的鼻尖,留下一抹面粉,「我做的飯你喫得夠多了,人家小寧可是第一次來。」
「聽到了聽到了,兩隻耳朵都聽到了。」我小聲笑道,「等會嚐嚐我媽的手藝!」
誰想到寧斐剛放下東西,便跟着我媽進了廚房。
「我媽說第一次上門,不給丈母孃幹活是要被人嫌棄的。」他滿臉正經,「阿姨,你說,我能幫甚麼忙?」
5
「你就在外面坐着,跟苓苓聊會兒天就行了。」媽媽笑得合不攏嘴,「等做好飯了我叫你。」
雖然媽媽這麼說,但是寧斐還是去幫忙了。
「我來了哪能看您一個人忙,還是要幫一下的。」他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一條圍裙繫上:「今天就讓您嘗一下我的手藝。」
媽媽自然是喜笑顏開。
畢竟又帥又愛做飯的女婿誰不愛呢。
過了一會兒我溜進廚房,看到他在安靜地削一顆土豆。
我正打算偷喫一點東西就出去,結果被他攔住了
「這麼大人了,怎麼臉上還髒兮兮的。」他伸出手來抹了一下我的鼻尖,「好了,出去玩吧。」
這寵溺的語氣,搞得我真的像是個小孩子一樣。
可是不知道爲甚麼,我總感覺鼻尖還縈繞着他指尖的味道。
是土豆、肥皂還是洗潔精,我根本分不清。
過了一會兒,他從廚房裏端出幾個菜放在桌上,招呼我們喫飯。
我:怎麼回事,搞得他像是主人一樣啊!
「你和苓苓是甚麼時候認識的?」媽媽還是那樣八卦,「看着感情挺好的啊。」
這個我們之前已經串通好了,所以我根本不擔心,他自然會照着我的話說的。
「我們高中時候就認識了。」寧斐氣定神閒地說,「只不過當時忙着學習,苓苓肯定不會理我。」
「後來我們又上了同一個大學,苓苓滿眼都是賀舒,我也沒法說甚麼。」
「這不後來又在國外碰到了,我才表的白,苓苓也就答應我了。」
這回,不但媽媽驚訝,我也有點驚訝了。
你在說甚麼啊寧斐!
可我看向他一雙瀲灩的桃花眼,不知道他是真情還是假意。
畢竟即便是後來在國外熟起來了,我也有些刻意迴避自己接觸他。
這種耀眼的人,我怕靠近就會被灼傷。
不過我們談着談着,我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另一個陌生號碼。
「方苓,你真是長本事了,竟然敢拉黑我兩個號。」是賀舒的聲音,「你現在下樓,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不要。」我吃了口菜,有些口齒不清,「今天是我男朋友見家長的日子,幹嘛要去見你。」
「你別忘了,我們還有婚約在身。」他語氣慍怒,「他知道你有個住對門的未婚夫嗎?」
「他不知道我有沒有未婚夫不要緊,你女朋友肯定不知道你有未婚妻。」我擠兌了幾句,迅速掛斷了電話。
「是不是賀家那小子。」媽媽見我臉色沉了下來,試探性地問道。
「沒事,已經解決了。」我渾不在意,「喫菜,喫菜。」
「哎,人老了,總是回想起些過去的事情。」媽媽嘆了口氣,「小寧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千萬不要誤會苓苓和對門那小子有甚麼關係啊。」
「畢竟他們賀家,早就已經看不上我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