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帶回來的私生女搶我的衣服珠寶。
連我的未婚夫也搶走。
私生女跑到我面前洋洋得意,我一笑而過。
在他們訂婚儀式當天,我放出了私生女所有的黑料。
我爸和前未婚夫都求着我回來。
我卻轉身投入了帥氣首富的懷裏。
「老公貼貼!」
1
我帶何世成回家的當天,我爸也帶回來個私生女。
飯桌上氣氛熱鬧。
我爸彷彿沒看見我的黑臉,全程都熱情仔細的照顧着私生女趙月月。
我看看牆上我媽的遺照,再看看何世成和趙月月藕斷絲連的小眼神,優雅的擱下了筷子。
既然不想讓我痛痛快快的喫飯,那就都別吃了。
「爸,我媽在牆上看你呢。」
我哀傷的拋出句話來,直勾勾的盯着我爸。
我媽去世三個月,我和她老人家有八分像,看我和看我媽其實沒多大區別。
果然,他臉皮一僵,神色不自然起來。
我就呵呵了。
私生女趙月月只比我小兩歲,男人啊,就應該給他掛牆上才老實。
「喫飯喫飯,趙歌你別再提伯父的傷心事。」
何世成上輩子應該是個圓規,這輩子打圓場的水平不錯,一句話就把趙建仁的過錯抹平了。
我挑眉看他,這可是我的男朋友。
我今天帶他回家見我爸,原本是想商量訂婚的事情,沒想到卻有意外收穫。
「你和趙月月認識啊。」
我說的極其篤定,果然何世成也露出了與趙建成一樣的心虛表情。
我特麼笑了。
這爺倆要是做翁婿,那才叫一家人。
「姐姐,是我不好,你別怪爸爸和阿成,他們都只是見我太可憐,才接納我的。」
趙月月細聲細氣的說着,眼尾泛紅,眼底鋪着細碎水光,看起來格外柔弱,引人生憐。
果然趙建仁與何世成眼裏都露了心疼神色。
我聽的好笑。
她叫的可真親熱。
其實我對這兩個人也沒有多大的感傷,就是替我媽挺不值的。
大半輩子都餵了狗。
「月月,哪能是你的錯?」
何世成被我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半個屁不敢放,我爸沒那顧慮,開口替我做好人,「你歌姐姐向來爽朗仁義,她不會爲難你的,你只管安心住下來。」
我是大方,但我不是缺心眼。
趙月月衝我怯怯的笑,主動示好,「姐姐,你喫菜。」
我看着她放進我碗裏的排骨,再看看期待的趙建仁和何世成,我眯眼笑起來,「好啊。」
然後就夾起了那塊排骨。
在他三人十分期待的眼神裏,我姿態優雅的,將排骨扔進了垃圾桶。
三人均是臉色一變。
我起身,鄙夷的掃了眼趙建仁與何世成,「大清早就亡了,還想把齊人之福延續下來?」
趙建仁是想把他享受齊人之福後產生的結合物帶回家。
何世成則想來個有樣學樣。
呸。
2
但是趙建仁的無恥也超出了我的想像程度。
他居然給趙月月辦了認親宴。
我站在樓上,看着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的庭院,只覺得趙建仁的腦子被狗啃了。
趙月月只比我小兩歲。
也就是說,他在和我媽結婚後就與人有染,還玩出了小東西。
現在我媽才過世三個月,他就開始迫不及待的宣揚他曾經婚內出軌的事情。
就想問,他還要臉嗎?
房門被不疾不徐的敲響,似乎敲門的人篤定了我在房裏。
我打開門,就見趙建仁帶着趙月月站在門口,而何世成則護在趙月月的另一邊。
一眼看過去,好像他們纔是一家三口。
「有事?」我冷淡開口。
自從趙月月進趙家以後,我和趙建仁的關係就急劇惡化,只不過他忙着照顧私生女的心情,也沒空來搭理我。
而此刻趙月月穿着高定禮服,笑意盈盈,顯得容光煥發。
瞧着也有了幾分儀態。
「月月缺幾件珠寶,我記得你媽曾經給你買過不少,你挑幾樣送給月月。」
趙建仁開口就是理所當然,要的還是我媽給留我的東西。
趙月月跟着細聲細氣的微笑道:「姐姐,認親宴馬上就要開始了,爸和阿成都覺得我配點珠寶可能會更好,就麻煩你了。」
哦?
他倆都覺得?
我看了眼何世成,他一瞬間有些慌張。
但很快就理直氣壯的跟我說道:「月月是你的妹妹,你當姐姐的幫幫她,也沒甚麼錯。」
嗯,這套cpu不錯。
我勾了脣,衝他笑,「但是我媽只生了我,我哪來的妹妹?」
「何世成,既然你那麼喜歡趙月月,那我倆從即刻起分手,她缺珠寶,你就給她去買。」
打着我男朋友的旗號去倒貼綠茶,嫌我不夠噁心是不是。
何世成臉色一怒,「你別後悔!」
我嗤笑,一把推開擋在門前的人,當着他們的面鎖上房門,「她缺甚麼你們就給她買甚麼,我不是她媽也不是她爸,我沒有管她死活的義務。」
我沒弄死她,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樓下賓客來往,那三人到底是沒有無恥到真砸開我房門搶東西。
但看我的眼神已是非常不善。
我嗤聲,端了杯酒走到庭院一角,懶得看那些骯髒無恥的臉,但沒想到角落裏還有人。
他倚着樹幹,只模糊看到身段修長,眼眸映着微光,閃閃發亮。
「趙小姐,幸會。」
他主動和我碰了下杯,笑音裏帶着絲調侃,「趙小姐此刻不出現在認親宴上,難道就不怕旁人說你容不得你父親的私生女?」
「爲甚麼要容下她?」
琥珀色的液體順喉而下,我嗤笑出聲,「每個人都有選擇立場的權利,不是嗎?」
他眼睛眨了眨,光芒微閃,就好像星星在夜幕上眨眼。
忽而就輕笑出聲,「既然如此——」
「那我助趙小姐一臂之力,拿到原本只屬於你的東西,如何?」
3
我湊近了他。
劍眉星眸,鼻若懸膽,弧度優美的薄脣此刻微微上翹,勾勒出一絲笑意來。
我莫名覺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拋開這茬,定定看着他,「爲甚麼幫我?」
「每個人都有選擇立場的權利。」
他拿我的話來堵我,看我瞪他,他又輕聲笑起來,「你也可以想像成,興之所至。」
那他還真是閒的慌。
我碰了下他的杯子,微微勾脣,「謝謝,不必。」
這是趙家的私事,我沒想將個陌生人攪和進來,然後把趙家那點事宣揚得天下皆知。
「趙小姐連個下場資格都不肯給我?」
他笑起來,眼眸在暗夜裏晶亮如星辰,「多個幫手多份勝算不是。」
他倒是挺會誘惑人心。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定記憶裏沒這號人物,便皺眉說道:「你到底是誰?」
「不記得我了?」
他話裏帶了錯愕,好像我應該記住他似的。
但轉眼他又好脾氣的衝我笑了笑,「沒關係,我會讓你想起我是誰的。」
我不置可否。
看他還真有下場給我做幫手的打算,便輕呵了聲,「你圖甚麼?」
我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圖謀不軌。」
恰巧音樂聲起,他的笑音被悠揚樂曲遮掩的零落破碎,聽不真切。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似乎在說,圖謀不軌?
那像話嗎?
4
音樂聲起,認親宴已經正式啓動。
我隨着人羣走過去,就見我爸笑容滿面的牽着趙月月下樓,何世成則貼心的給她提裙角。
而趙月月在二樓停頓了下,像公主似的睥睨子民後,才面帶微笑的款款下樓。
人羣裏響起熱鬧議論聲,無外乎全方位誇讚趙月月。
我端着酒杯站在人羣之中,脣角勾起抹諷刺,看着那三人光鮮亮麗的登場。
趙月月向我這邊看過來。
那雙與我爸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裏,有着掩飾不住的得意。
這是成功上位,不裝柔弱小白花了?
我嗤聲,剛要別開眼神,卻被她脖子上的眩目光彩刺了下眼睛,定睛望過去,竟是我媽曾經最喜歡的粉藍鑽石項鍊。
要知道我媽過世後,我幾次找趙建仁討要這東西,他都推說不知道在哪裏。
如今卻出現在了趙月月的脖子上?
怒火瞬間就湧了上來。
我媽病重的那段時間,趙建仁很少去醫院探望她,偶爾露個頭,也是匆匆就走了。
我哭着打電話讓他多陪陪我媽,他還挺不耐煩的說何必那麼多人陪着。
說甚麼就算他陪在那裏,也幫不上任何忙。
還說我跟我媽似的,都矯情。
我那個恨啊。
如果不是確定趙建仁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真的想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那會兒想不通的事情,現在也能想通了。
無非就是外面的野花更撩人,他樂不思蜀而已,哪還有心思管病重的結髮妻子?
況且他現在是鰥夫,趙月月也被他大張旗鼓的迎進了門。
再然後,就該是那朵撩人的野花踏進趙家了吧?
趙建仁,真沒辜負他的名字!
「歌兒,你快上臺來,咱們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家和萬事興。」
臺上的趙建仁高興喊我,示意我趕快上臺。
我聽的都笑了。
這是他和趙月月一家整整齊齊的,與才失母不久的趙歌有甚麼關係?
但我還是邁步上了臺。
5
「姐姐,咱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
趙月月貼着何世成站的,笑容大方相貌美麗,活脫脫心善人美的千金大小姐。
我爸也滿臉笑容,「歌兒,你妹妹都表態了,你趕緊也說句話。」
他這架勢,是盼着我接納趙月月啊?
如果他是新娶了個繼母,帶這麼個妹妹回來,我雖然不會太高興,但也不會爲難誰。
但他是出軌!
他從多年前就背叛了我媽,現在我媽新喪,他就迫不及待的要把人迎進來了!
還想我這個做女兒的跟他一樣歡天喜地?
都想的挺美!
許是看我臉色不對,何世成立即壓着聲音警告我,「趙歌,大家都看着你的,你可別胡來。」
「哦?甚麼樣就叫胡來?」
我衝他勾了脣,不掩輕蔑,「何世成,我的事,也輪得到你多嘴?」
出軌背叛,他跟趙建仁一樣渣!
何世成壓着聲的,我可沒有,聲未落,賓客們的眼神都變得隱密而興奮起來。
這年頭,誰都喜歡沒事喫個瓜。
趙建仁急眼了,壓着聲罵我,「要敢鬧事,你就給我滾!」
「你以爲我稀罕?」
我嗤聲,扭頭衝一直裝柔弱無辜的趙月月露齒一笑,驚的她倒退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我看樂了,「你也太慫了吧?」
趙月月眼眶通紅,眼角一滴眼淚似落非落,看着甚是楚楚動人,「姐姐......」
嘖。
我大概就是個惡霸。
趙建仁與何世成衝我怒目而視,我只當沒看見。
趕在他倆還沒有護住趙月月之前,倏然上前兩步,抓住她脖子上的項鍊用力一扯。
趙月月被扯的踉蹌起來,項鍊也落到了我手裏。
「妹妹?」
她踉蹌摔倒在地,而我居高臨下的,冷冷的看着她,「親友皆知,趙歌是獨生女。」
「你一個私生女而已,也配帶我媽的遺物?」
也不怕我媽半夜找她聊天。
6
趙建仁氣哆嗦了,臉色難看至極。
何世成還想對我動粗來着,但我挑眉冷冷的迎上去,他瞬間又慫了狗膽。
我嗤笑,他也就配與趙月月爲伍。
趙月月跌坐在地上哭的楚楚可憐,引得旁人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同情。
而我在紛杳而來的議論聲裏聽見了更搞笑的話,說我不識大體,爲女已忤逆至極。
還說人都進家門了,我怎麼就不知道寬容待人。
還說我脾氣這樣暴躁,以後肯定難嫁人。
我真是聽笑了。
她們那樣大度,怎麼不叫自家老公領朵野花再帶個私生子回家?
刀子不落在她們身上,她們都不會怕疼。
「如你所願,我滾了。」
我衝氣到哆嗦的趙建仁笑的燦爛,隨即就拿着我媽的項鍊走人了。
剛到庭院外邊,黑暗處就有人喊了我,「趙歌!」
是先前說要幫我的那人。
我走進黑暗裏,他朝我笑,「恭喜首戰告捷,爲表慶祝,我請你喫頓飯?」
他笑起來很好看,夜色彷彿都因此變得溫柔起來。
我盯着他看了兩秒,才點了下頭。
「我叫齊墨。」
他瞧着是個不食煙火的清冷神仙,但路上卻大多都是他在說話。
我就沉默的看着窗外倏忽即逝的夜景。
媽媽病逝後,我想着再怎麼樣,我到底還是有個家,還有何世成會疼着我。
可是趙月月不僅拿走了我的珠寶首飾,我爸爸也變成了她爸爸,男朋友也成了她男朋友。
我的家,更是成了她的家。
我原以爲失去的只有媽媽,現在才知道,我失去了整個世界。
媽媽病逝,我直接就變成了孤兒。
夜色如水,無邊的孤寂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我緊緊攥着手裏的項鍊,眼淚成河,無聲哭泣。
我視爲最親的人,爲何要對我如此之狠?
「哭出來也好,我一直都在。」
身邊突然響起溫柔細語,一盒紙巾也遞到了我面前,我這才恍然回神。
手忙腳亂的抹了把眼淚,訕訕道:「不好意思啊。」
我想的太入神,竟然失態了。
「不用道歉。」
齊墨將車拐進輔道里,停了車,眸色深深的認真看我,「趙歌,我會陪着你走下去的。」
他說的太認真了,以至於我心尖都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幾下。
但我很快別開了眼神,「謝謝。」
我與他萍水相逢,能在這漆黑的夜裏給予我溫暖關懷,已經很好了。
他笑了笑,「知道你不信,但時間會證明的。」
「走,帶你喫飯去。」
他並不是優柔寡斷,執着於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反倒是岔開話題,專揀着有趣話兒說。
我沉悶的心情,都愣是被他逗的開朗了不少。
至少,他是個很不錯的朋友。
只是沒想到喫飯時,卻偶遇了他的兩個朋友。
對方看看我,又衝齊墨笑的曖昧,「齊哥,你終於知道女朋友是種又香又可愛的生物了?」
「她暫且還不是。」
他話裏帶着點顯而易見的遺憾,把我給聽愣了。
這話的意思,他鐘情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