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殿內安靜得只剩燭芯燃燒的聲音。

蕭承煜看着我。

「誰告訴你的?」

我打開姻緣鏡。

鏡中出現昭陽宮的密室。

一盞青銅燈擺在祭臺上,燈座裏放着我的生辰八字,還有一縷成婚時剪下的頭髮。

蕭承煜謝含霜分坐兩端,手腕上纏着同一根紅線。

我的鳳命順着燈火流向她。

蕭承煜伸手想拿鏡子。

我退後一步,鏡中的畫面隨之變化。

大雪覆蓋着宮道。

我穿着被褫去紋飾的皇后服,被兩名太監拖進冷宮。

賜死的白綾已經掛在樑上。

蕭承煜站在殿外,沒有進來。

只將廢后詔書交給內侍,低聲說了一句:

「給她留個全屍。」

鏡面重新暗下去。

蕭承煜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這是假的。」

「姻緣鏡由國師親手送來。」

「國師病重已久,神志不清。」

「所以續命燈也是假的?」

我問:「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取我的鳳命?」

蕭承煜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大婚後第三個月。」

竟然比我知道的更早。

「含霜幼時中了寒毒,太醫斷言她活不過二十歲。」

「母妃尋到國師舊卷,上面記載鳳命可以鎮住寒毒。」

「孤只借了三年。」

「三年已經過了。」

他的手指收緊。

「她的身體沒有好。」

「所以繼續借?」

「國師說你的鳳命深厚,損失一些不會傷及性命。」

我看着鏡中自己被白綾勒住的脖頸。

「你信了。」

「當時你沒有任何不適。」

「我沒有不適?」

大婚第三個月,我第一次在宮宴上發作。

一名宮女替蕭承煜斟酒時碰到了他的袖子,我命人將她按在雪地裏跪了一夜。

後來我的脾氣越來越壞。

每逢初七之後,都會心悸、失眠,也會莫名煩躁。

太醫說我氣血旺盛,只需要靜養。

蕭承煜送來許多安神藥。

從未有人告訴我,那些症狀與鳳命被奪有關。

「你沒有問過我。」

「因爲你知道我不會同意。」

蕭承煜移開視線。

這一刻,我連質問都覺得多餘。

他知道。所以他與貴妃瞞了三年。

謝含霜戴走我的鳳釵時,也許早已知道我的一切遲早會屬於她。

蕭承煜低聲道:「孤會讓國師繼任者查看此鏡。」

「在查清之前,你別自己嚇自己。」

「國師已經死了。」

「還有司天監。」

「若是真的呢?」

他沒有回答。

我替他問下去。

「若繼續渡命,我會死,你準備停嗎?」

「含霜現在承受不住斷燈。」

我點頭。

其實在問之前,我便知道答案。

鏡子已經照出來了。

他最終會選擇謝含霜。

只是以前的我不肯相信。

「那就繼續吧。」

我重新將鏡子收進盒中。

蕭承煜皺眉。

「鳳印給她,續命燈也繼續點。」

「令儀,別說氣話。」

「我只是有一個條件。」

我一字一句道:「請殿下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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