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舅舅的車上下來時，被室友拍了照。
當晚，照片傳遍班級羣。
她語氣篤定：
「剛入學就坐上這種車，誰知道她在外面陪甚麼人。」
「平時裝得那麼清高，原來是給老男人當金絲雀。」
我沒在羣裏解釋，只把聊天記錄和她的照片一起發給舅舅。
【這個人，你認識嗎？】
【公司新招的實習生，明天正好來我辦公室報到。】
我看了一眼她剛發的朋友圈。
【終於拿到盛遠實習資格，希望能被老闆留下。】
我退出羣聊，順手回覆舅舅。
【以後也別讓她認識你。】
舅舅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她欺負你了？」
我坐在寢室樓下，聽見樓上還在不斷傳來消息提示音。
「發了幾句謠言。」
「我現在讓人撤銷她的實習資格。」
「公司招聘有流程，她若符合標準，就讓她正常報到；若不符合，也應該因爲她自己的問題離開。」
「需要律師嗎？」
他沒有繼續插手，只讓我把證據備份。
掛斷電話後，我重新打開班級羣。
範佳寧還在說。
【大家都是成年人，照片擺在這裏，有甚麼不能討論的？】
【我也沒說她一定被包養，只是提醒大家別被她騙了。】
有人勸她刪照片。
她立刻回了一句。
【她本人都沒反駁，你們急甚麼？】
我的沉默似乎成了默認。
羣裏已經有人開始猜車的價格，也有人放大照片研究駕駛座上的男人。
那張照片拍得很模糊。
舅舅只露出半張側臉。
他今年三十七，被範佳寧一口一個老男人叫得很順。
我將所有記錄截完圖，退出了羣聊。
身後忽然有人叫我。
「宋令儀。」
黎澈從旁邊的便利店出來，手裏拿着兩瓶水。
他是我們班班長，也是班級羣的管理員。
「羣裏的東西我都備份了，範佳寧撤回也沒用。」
「謝謝。」
「謠言傳得很快，需要我替你說明嗎？」
「暫時不用。現在解釋，只會變成我自證。先睡覺，讓她再說一會兒。」
我轉身進樓。
範佳寧正坐在寢室中央。
另外兩個室友站在她身邊看手機。
見我回來，房間忽然安靜。
範佳寧先笑了。
「令儀，羣裏那些話我們只是開玩笑。」
「你若不喜歡，我刪了便是。」
「留着吧，不用刪。」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不解釋一下車裏的人是誰？」
「與你無關。」
「你看，又這樣。」
她轉頭對另外兩個人笑。
「每次問她家庭情況，她都藏着掖着。真是親戚，有甚麼見不得人的？」
我沒有再理她。
範佳寧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坐回牀邊繼續看手機。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提高聲音。
「盛遠人事又給我發消息了，明天讓我直接去總裁辦。」
另一個室友立刻羨慕地問：「總裁親自帶你嗎？」
「應該是吧。」
「我面試時，部門經理便說我的策劃案很有靈氣。」
她說的策劃案，我看過。
半年前的專業課上，我們四個人做過一次校園舊書循環項目。
核心框架由我完成，範佳寧只負責收集問卷。
項目結束後，她卻以個人作品的形式參加校外比賽，連我的數據模型也一起拿走。
我那時沒有追究。
因爲項目沒有獲獎，也沒有造成實際影響。
如今看來，她申請盛遠實習時用的，仍舊是那份方案。
我給舅舅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別見她。】
【讓人事按普通流程走。】
他很快回復。
【聽你的。】
範佳寧還在暢想轉正後的生活。
我關上電腦。
「明天早點起。」
她以爲我在提醒自己，得意地笑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