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日一早,老夫人便帶人闖進西院。

她將鳳印拍在桌上,震翻了茶盞。

“鬧夠沒有?”

“男人剛封侯,正妻便要分家。你是嫌裴家的臉還不夠丟?”

我看向她身後的羅剎鳥。

她穿着我的衣裳,梳着我常梳的髮髻,連摸耳垂的小動作都學得一模一樣。

只是我從不會站在老夫人身後裝乖。

裴家最窮時,是我典當嫁妝給她買藥。

那時她攥着我的手哭。

“昭昭,你纔是孃的親女兒。”

如今多了一個更年輕、更聽話的我,她連女兒都能換。

羅剎鳥摸着鳳印,走到我面前。

“姐姐,母親也是爲侯府着想。”

“我們長得一樣,誰做侯夫人不都一樣嗎?”

我抬起眼。

“那你跪下。”

她的笑僵在臉上。

“甚麼?”

“你說自己是我,就該記得,我每日都要跪着給婆母奉茶。”

老夫人握緊柺杖,臉色難看。

裴硯恰好進門。

他一把扶住羅剎鳥,皺眉看我。

“昭昭,別故意爲難她。”

我笑了一聲。

“她住我的屋,拿我的鳳印。”

“讓她敬杯茶,就叫爲難?”

裴硯避開我的目光,把賬冊放到羅剎鳥面前。

“往後內院的賬,由你來管。”

那是我熬了七年才替裴家攢下的家底。

裴硯進京趕考欠下三千兩,是我開綢緞鋪,一筆筆還清的。

羅剎鳥翻了兩頁,便揉着額角撒嬌。

“侯爺,這些數字看得我頭疼。”

她把賬冊推向我。

“姐姐既然會,就繼續替我管吧。”

她做侯夫人,我給她當賬房。

這喫相,連裝都懶得裝。

我抽回賬冊。

“可以。”

裴硯眉頭舒展開來。

“你肯想開便好。”

我翻到最後一頁,推到他面前。

“侯府欠我嫁妝三千兩。”

“七年鋪子分成一萬四千兩。”

“還有你打點官場、替老夫人買藥、修祖墳的銀子。”

裴硯的笑淡了。

“夫妻之間,你跟我算這些?”

“侯爺說笑了。”

我指向羅剎鳥。

“她是你新得的妻子。”

“至於我,你不是還沒想好該怎麼用嗎?”

老夫人氣得拍桌。

“沒有裴家,你一個女人哪來的本事做生意?”

我點頭。

“說得對。”

“以後侯府的爛賬,你們自己收拾。”

羅剎鳥忽然伸手拉我。

她剛碰到我腕上的桃核手串,掌心便發出一聲輕響。

焦臭味立刻散開。

她臉色一白,猛地縮手。

裴硯立刻將她護進懷中。

“怎麼回事?”

羅剎鳥藏起受傷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不喜歡我。”

“我受點委屈,沒甚麼的。”

裴硯低頭吹了吹她的掌心。

“昭昭,別怕。”

這是他第二次用我的名字喚她。

他大概只覺得,一個名字叫兩個人,方便得很。

可他不知道,每叫一次,羅剎鳥便離成爲真正的我更近一步。

裴硯轉頭看我。

“她處處讓着你,你非要咄咄逼人?”

我合上賬本。

“繼續叫。”

“甚麼?”

我看着羅剎鳥焦黑的掌心。

“沒甚麼。”

“希望你的福氣,受得住。”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