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宴彩排那天,婚慶公司突然通知我,酒店宴會廳被人臨時佔用。
我趕過去交涉,卻在門口的迎賓牌上看見了未婚妻的名字。
新郎不是我。
透過半開的門,我看見她正單膝跪地,替一個男孩戴上戒指。
她父親站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你們般配。至於林修齊,等她把項目轉到瑾萱名下,再找個理由退婚。”
我沒有衝進去,而是拍下視頻,撥通了蘇瑾萱的電話。
“宴會廳出了點問題,你現在能過來陪我嗎?”
她停頓片刻,語氣溫柔得滴水:
“寶貝,我正在醫院陪我爸做檢查,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我看着臺上身體硬朗、忙着發喜糖的岳父,輕輕笑了。
“好,你忙。”
掛斷電話,我轉身聯繫律師。
既然她這麼想要我的項目,那我就送她一份“大禮”。
......
我站在宴會廳外,隔着一條門縫,死死盯着裏面的“星空主題”佈置。
巨大的碎鑽吊頂,藍紫色的漸變花海,連迎賓臺上的擺件都是我親手畫的圖紙。
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方案。
拿給蘇瑾萱看時,她滿臉嫌棄:“阿齊,這佈置太俗氣了,到時候公司很多合作伙伴都會來的,有損形象,重做吧。”
原來不是太俗。
只是她不想用在我身上罷了。
廳內傳來男孩清朗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瑾萱,林修齊要是不肯把項目轉讓給你怎麼辦呀?畢竟那是他兩年的心血。”
蘇瑾萱站起身,替男孩理了理領結,語氣裏透着輕蔑:
“放心吧,他恨娶得很。”
“他爲了這場訂婚宴準備了半年,何況他那麼愛我,連他那個快死的爺爺都盼着看他結婚。有這層軟肋在,他不敢反悔的。”
“恨娶”兩個字,狠狠扎進我心裏。
我和蘇瑾萱相戀七年。
這七年裏,我陪她喫廉價外賣,擠在漏水的出租屋,幫她熬夜寫代碼、改方案。
我以前不是沒提過結婚,可她總說:
“阿齊,我想先打拼事業,等我能給你最好的生活,我們再結。”
直到半年前,相依爲命的爺爺查出重病。
老人家拉着我的手,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在閉眼前看我結婚。
爲了爺爺,我放下了所有的驕傲,主動向蘇瑾萱求婚。
我以爲我的妥協是成全了我們的愛情。
卻沒想到,我的孝心與退讓,竟成了她眼裏可以隨意拿捏的“把柄”。
那以後,我絕不會退讓了。
傍晚,我坐在車裏,看着蘇瑾萱攬着那個男孩走出酒店。
我鬼使神差地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車子越開,路線越熟悉。
這不是回我們出租屋的方向嗎?
直到她的車停在出租屋對面的高檔小區——盛府雅苑。
我的呼吸瞬間滯住了。
蘇瑾萱不止一次地對着這個小區憧憬:
“阿齊,等熬過這段時間,我一定買下這裏給你當婚房,絕不讓你再跟着我受苦!”
爲了她這句承諾,這幾年她以“公司資金週轉不開”爲由,不僅房租水電全靠我交,我還拼了命地接私活。
我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存進了我們的共同賬戶,只爲了能早點攢夠這裏的首付。
此刻,我抬頭看着盛府雅苑三樓亮起的暖黃色燈光。
巨大的落地窗前,隱約能看到兩個人相擁的剪影。
夏夜的風吹在身上,我卻冷得發寒。
原來她早就有了一個家。
只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從來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