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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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川將外套掛好,先看見了桌上的戒指。

“又鬧甚麼?”

他拿起戒指,走到我身後,想重新套回我的手指。

我把手收了回來。

他微微蹙眉。

“婚禮策劃給我打了四個電話,說你要取消婚禮。沈知微,今天又是誰惹你了?”

“你。”

“我剛回來。”

“昨晚你去哪裏了?”

“陪硯舟談房子。”

他說得坦然,甚至低頭替我關掉了冷風。

“你手涼,別在風口坐。”

江硯川總是這樣。

他記得我怕冷,記得我胃不好,知道哪一家的桂花糕糖放得少。

可一旦我和江家人同時需要他,我永遠排在後面。

“哪套房子?”

我問。

“城南一套兩居。”

“多少錢?”

“四百多萬。”

他頓了頓,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替他出一部分,剩下的讓他慢慢還。”

“你哪來那麼多錢?”

“公司的分紅。”

謊話一層蓋着一層,他連眼神都沒變。

我拿起手機,調出婚房中介平臺的下架頁面。

“這套爲甚麼不賣了?”

江硯川掃了一眼。

“可能房東不缺錢了。”

“房東不是你嗎?”

玻璃杯停在他脣邊。

片刻後,他將杯子放下,神情裏沒有心虛,只有事情敗露後的無奈。

“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

“是聞序?”

他向來不喜歡聞序。

大學時,聞序替我處理過一次版權糾紛。此後江硯川只要看見他的名字,臉色就會冷幾分。

“你寧可信外人,也不問我?”

“我現在問你。你要賣嗎?”

“要。”

他坐到我對面,語氣像在處理一件普通家事。

“硯舟被蘇曼逼得沒辦法。蘇曼情緒不穩定,前天割了手腕。醫生說再受刺激,可能出事。”

“所以用我的房子救她?”

“我會補償你。”

“六百二十萬,你怎麼補?”

“最多三年。”

“那三年裏,我們住哪裏?”

“先回我老家。院子翻修過,我媽專門給我們騰了東屋。”

我忽然笑了一聲。

江家那間東屋不到十五平方米,窗外是雞棚,冬天牆角返潮。

訂婚時,江母握着我的手,說等結婚後,我們一家四口住在一起。她做飯,我洗衣,江硯川兄弟負責在外賺錢。

我當時沒答應。

江硯川還說,住哪裏聽我的。

“你答應過,不讓我回去住。”

“只是暫時。”

他往前坐了些,想握我的手。

“知微,硯舟身體不好,從小沒受過甚麼苦。他要是因爲房子被蘇曼甩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那我呢?”

“你不一樣。”

他回答得很快。

“你能賺錢,去哪裏都能過好。再說,我們有感情,房子沒了還能再買。”

“他的感情需要房子,我的感情不需要,是嗎?”

“不要鑽牛角尖。”

江硯川揉了揉眉心。

“你昨晚還在替別人直播算感情?是不是聽多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又代入自己了?”

他不知道我昨晚連線的人是他。

也不知道我已經聽完了他的全盤打算。

“江硯川,我是認真取消婚禮。”

“好。”

他竟點了頭。

“婚禮延後,等你消氣再辦。”

“我說的是取消。”

“有甚麼區別?”

他拾起戒指放進我的口袋,輕輕拍了一下。

“你哪次鬧完不是還得回來?別折騰工作人員。損失的錢,最後還不是我們的。”

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江硯舟的名字。

江硯川立刻起身,走到門邊纔回頭看我。

“蘇曼又不肯喫飯,我過去一趟。明天下午陪你試禮服,當賠罪。”

“明天上午呢?”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有會。”

門關上前,他把玄關的夜燈留給了我。

半小時後,婚紗店給我發來一張確認單。

【江先生申請更改試衣人,蘇曼女士明日下午到店。請問您的禮服也一併轉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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