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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林陽跳江前,給我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媽,我真的做錯了嗎?”
他見義勇爲救了落水的周莉,被她咬定趁機侵犯了自己。
視頻只拍到他抱着她上岸,周莉哭得喘不過氣,說自己丟了清白。
圍觀的人罵他是禽獸,是畜牲,有人衝過去砸他的頭。
他託夢給我,告訴我:“媽,我真的不甘心。”
後來,我抱着他留在岸上的那隻鞋,跳進了同一條江。
再睜眼,我回到了兒子救人那天。
他正站在江邊脫外套,準備跳下去。
眼前飄過幾行彈幕:
【別救這個白眼狼!她害死你們全家!!】
【快攔住你兒子!帶他跑!】
我一腳把兒子踹倒在地上。
“在路邊等着,這回媽來!”
我跳了下去,把她救了上來,結果更大的污衊來了!
她說我在水裏謀害人命。
看來是個慣犯。
但這次,我帶着活過來的兒子S瘋了。
...
我兒子林陽跳江前,給我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媽,我真的做錯了嗎?”
他見義勇爲救了落水的周莉,被她咬定趁機侵犯了自己。
橋上堵得水泄不通,手機舉得比腦袋高。
林陽靠在欄杆上,臉上數不清的巴掌印。
周圍的人罵他是禽獸,是畜牲,他拖着溼透的身子,一直在解釋。
卻被人衝上去砸破了腦袋。
衛衣被扯的破了洞,腦袋上滲出鮮血。
他旁邊坐着他救下的那個女孩周莉,哭的喘不過氣:
“他在水裏不停的摸我那裏,我的清白全丟了...”
我給他發的消息還沒出去。
“兒子,別聽他們胡說,媽馬上到!”
我拼了命的竄進人羣,卻被人浪一次次的擋在外面。
林陽茫然的看着遠處,絕望的淚掛在臉頰。
“媽,你在哪兒?”
我離他就十幾步。
十幾步,是我帶着他第一次學走路的距離。
可怎麼就這麼遠。
林陽翻過欄杆。
“陽陽!”
他沒回頭。
江面砸開一朵白浪,周圍人都驚的發出尖叫。
“死人了!”
有人手機還在拍,直播間評論一條條往上躥。
“心理素質這麼差還敢耍流氓。”
“這種社會敗類,就是該死!”
我趴在欄杆上,望着見不到底的江水。
如果可以,我可以替他去跳。
旁邊的人抓住我,不讓我往下去救他。
我泣不成聲:
“我的兒啊...”
江水把他吞進去,又吐出一截胳膊。
後來人撈上來了。
我沒認出來。
殯儀館的燈管白得發青。
上次來,是送他爸爸走。
工作人員說,家屬確認一下。
我沒動。
他把白布掀開一角。
林陽臉上還有水汽,頭髮貼在額頭,走的時候臉上都是傷。。
他小時候摔跤,從來都是悶不吭聲,轉頭對我笑。
這小孩,怎麼這麼傻。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涼透了。
他的手機在遺物袋裏,屏幕碎成蜘蛛網。
我輸密碼的時候,手指連着按錯三次。
最後翻到瀏覽記錄,最上面那一條是:
“怎樣自證自己沒有猥褻過別人。”
下一條是:
“如果跳江,會不會痛。”
他從小到大,最怕痛了。
我的天塌了。
後來的日子,一天比一年還長。
因爲救了一個不認識的女孩,這個家徹底碎了。
家裏的熟食攤關了,冰櫃斷了電,裏面的滷雞爪全發了酸。
我不捨得扔,坐在門口聞着那股味兒,覺得自己也差不多臭了。
有人來勸我。
“孩子是自己想不開。”
“事情都過去了。”
我聽着就拍了桌子。
“那是我兒子,滾!”
我養了二十多歲的兒子,那麼陽光,那麼好的一個男孩。
你讓我說過去就過去?
他走的第七天,我在夢裏見到他了。
頭髮濡溼貼在臉頰,臉被水泡的發白不像話。
他哭了很久。
他告訴我:“媽,我真的不甘心。”
媽知道。
那天夜裏下了很大的雨。
我抱着他的遺像坐在江邊,手裏拿着他生前穿的那雙破球鞋。
“陽,一個人的日子,媽過不下去了。”
“我來找你。”
我抱緊相框,踩進江裏。
水先沒過腳踝,冷得骨頭髮疼。
再往前。
褲腿溼透,我能感覺到有股沉的往下拽的感覺。
沉默半晌,我的耳邊傳來聲音:
“媽,回來!”
我睜開眼。
我坐在江邊的欄杆旁邊,衣服乾燥,遺像也不見了。
江裏,那個女孩撲騰着喊救命。
“快來救我!嗚...我不行了!”
我看到林陽正脫外套,準備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