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聚會國王遊戲上，男友的姐姐抽到小丑牌，被問年少時最遺憾的一件事是甚麼。
她苦澀一笑，端起酒一飲而盡。
“和初戀睡了後礙於某些原因跑了，現在他馬上要結婚了，我很後悔。”
“他還不知道呢，我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但被他爸媽逼着打掉了。”
所有人頓時起鬨一團亂，問那個人是誰。
只有男友放在桌底下攥成拳，我當他是在惱那個將他姐姐辜負的男人，沒放心上。
直到他出去透氣許久沒回來我起身去找。
才發現在走廊深處，他正雙眼赤紅地質問着被他壓在牆上無法動彈的女人。
“當初爲甚麼不告訴懷了孩子？我們明明差一點就可以......”
“告訴你又能怎麼樣！阿晏，就算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也是你姐，爸媽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
“更何況你現在也要結婚了…就當那孩子沒...”
許懷宴捧着她的臉用力吻了下去。
鮮血順着兩人脣角留下。
他頹然沙啞地懇求着，求她不要推開。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我的姐姐，許念晴，我對你是想把你揉進骨血裏的男女之情。”
我躲在牆後，中指上的鑽戒刺眼奪目。
兩人曖昧的喘息聲還在耳邊迴盪。
......
我恍惚地回到包廂。
思緒依然沉浸在剛纔那段悽慘愛情故事裏，沒注意到旁邊空了許久的位置坐回了人。
“嘖嘖嘖，這都快結婚了你們夫妻倆還有甚麼悄悄話要到外面去說？”
“老許，你這可把我們當外人了哈。”
許懷宴沒理會朋友的打趣，反倒突然湊了過來，低聲問了我一句。
“剛剛你也出去了？不舒服嗎？臉色這麼難看。”
夾在關切裏的試探讓我猛然抽回思緒，下意識搖了搖頭。
“沒有，就是去上個衛生間。”
衛生間在走廊的另一頭。
和剛纔他們待在一起的安全出口是兩個方向。
聽我這麼說，許懷宴蹙起的眉峯微微鬆開。
抬起手貼了貼我的額頭，語氣關切。
“不舒服就和我說，我送你回家。”
我忍着心頭的澀意，沒甚麼精神地點了點頭。
只想等着聚會結束回家。
腦子好亂，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做甚麼。
戀愛五年。
許懷宴幾乎把我捧在手心裏，甚麼苦甚麼罪都沒讓我受過。
明明是許家最優秀的繼承人，是京市豪門圈裏所有世家子弟的榜樣。
誰都以爲他會找一個勢均力敵的豪門千金聯姻。
可最後誰都沒想到，最後他竟然找了我這樣一個不被家族承認、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女。
偏偏還爲我了娶我，在許家祠堂跪了七天七夜纔等來父母低頭。
我無措地摳着手指。
如果連許懷宴都不要我。
那我又可以去哪裏。
我無意識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等聚會結束後，整個人已經渾渾噩噩地倒在了許懷宴身上。
許念晴見狀和他一起將我放躺在車後座裏。
看着許懷宴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的舉動，她眼神微動。
車門被關上的一瞬，她抱住了許懷宴的後背。
“阿宴，你說得對，只是看着你把曾經屬於我的溫柔送給別人我就嫉妒得發瘋。”
“我後悔了，我不該把你推給別人的，不該自私地隱瞞你這一切，你還願意要我嗎？阿宴...我真的後悔了...你不在我身邊的每一天，我都像是活在煉獄裏...”
許懷宴怔愣住。
他呆滯地轉過身，看着面前這個哭得滿臉淚花的女人，聲音顫抖着將人抱進懷裏。
“你終於肯承認了...許念晴，我說過的，只要你回頭，我永遠都會站在原地等你。”
昏暗的夜色下。
兩人緊緊相擁。
我鬆開被掐了許久的掌心，陣陣痛意從指尖傳到心臟。
許念晴從他懷裏直起身，眼神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般，語氣哀求道。
“可我不會再有孩子了。”
“阿宴，我知道這很過分，可你能不能先不要取消和雲柚的婚禮，至少在她和你的孩子出生前不要和她分開......”
許懷宴身軀猛地一怔。
拒絕的話已經湧到嘴邊，可在看到許念晴那雙裝滿淚水的眼眸時，他的肩膀耷拉了下來。
“我答應你。”
許念晴激動回抱住許懷宴。
“阿宴，我只是想不留遺憾地和你過完這一輩子。”
眼淚無聲滑落。
我輕轉了個身，拿出手機翻到聊天框最底部，回覆了那條一個月前就發來的消息。
“阿姨，我答應你，我不嫁給許懷宴了。”
“三天後，我會如約離開京市去英國讀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