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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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年,老公晾我的衣服永遠亂七八糟。

真絲襯衫被他夾出深痕,羊絨衫洗完直接掛起,連貼身衣物也隨手晾在陽臺外面。

我提醒他,他只會皺眉:

“衣服能晾乾不就行了?哪來那麼多講究。”

後來,他晾一次,我重晾一次。

五年,次次如此。

七夕那天,他說公司加班。

那是他前同事新開的洗衣店。她剛辭職創業,開業當天忙不過來,他便瞞着我請假過去幫忙。

女人看着他手裏的衣服,笑道:“七夕還讓你來幫忙,她不會生氣吧?”

“沒事,她好哄。”

他說着擦淨衣架,把她的裙子翻到反面,又將針織衫平鋪晾好,連衣袖的褶皺都耐心撫平。

每一步,都是我教過他無數次的。

原來他記得。

只是我的衣服,不值得他費心。

我看着懷裏的紀念日蛋糕,忽然連推門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天,我把蛋糕扔進垃圾桶,預約了離婚。

這個男人,我不要了。

......

蛋糕落進垃圾桶,奶油蹭髒盒邊。

回到家,我藉着窗外透進來的燈光拖出行李箱。

衣物、證件、銀行卡和工作資料分開放好,剛將結婚證裝進文件袋,門鎖響了。

賀嘉樹抱着一束百合進門,另一隻手還拎着首飾袋。

“怎麼不開燈?”

他的手碰到我,眉頭立刻皺起來。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轉身去廚房熱牛奶。

賀嘉樹記得我怕冷,記得我胃不好,也記得紀念日要送禮物。

他唯獨忘了,我從下午等到了深夜。

“予晴,週年快樂。”

他低頭替我戴上手鍊,擺弄搭扣時耐心極了,看得我眼睛發酸。

戴好以後,他才抬頭問:“蛋糕呢?”

“扔了。”

賀嘉樹的手還搭在我腕間,聽見這句話,抬眼盯着我。

“怎麼回事?”

我抽回手,問他:“你今天去了哪裏?”

“公司加班,臨時項目出了問題。”

謊話說得太順。他連領帶都沒松,伸手便想抱我。

我往後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領口。

那裏沾着一點洗衣液泡沫,沒擦乾淨。

“宋妍秋的洗衣店,也歸你們公司管?”

賀嘉樹的手停在半空。

廚房裏的牛奶溢上竈臺,發出滋滋的聲音。

他轉身關火,拿抹布擦乾淨竈臺,背對着我站了幾秒。

“你去過店裏?”

“我在門外站了半個小時。你做的那些事,我全看清了。”

他拉我坐下,解釋宋妍秋曾陪他熬過創業初期,還替他承擔過一次工作失誤。

她因此失去升職機會,如今辭職開店,他過去幫忙,只是想還這份人情。

說完,他半蹲在我面前,掌心覆在我的膝蓋上。

“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眼淚落在手鍊上,我抬手擦掉。

“既然坦蕩,爲甚麼騙我?”

他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我盯着他,一件件說給他聽。

“真絲裙要翻到反面,針織衫要平鋪,衣袖不能擰。五年裏,我教了你多少遍?”

喉嚨堵得難受,我停了一下,還是把話問完了。

“你明明全記得,爲甚麼回到家就不會了?”

“家裏又沒有外人,我不用處處小心。就算弄壞了,你也會重新整理。”

賀嘉樹說得理所當然。

他伸手摸我的臉,還在等我像過去那樣退讓。

我擋開他的手。

“你把我的體諒,當成了糟踐我的理由。”

他的臉沉下來。

“晾幾件衣服,至於說得這麼嚴重嗎?你有我,也有爸媽。妍秋剛辭職,甚麼都要靠自己。你比她堅強,多理解一點不行嗎?”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

宋妍秋在電話裏哭,說蒸汽機燙傷了她,店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賀嘉樹抓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我送她去醫院,很快回來。”

他伸手來碰我,我側身避開。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現在踏出這扇門,以後別指望我繼續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賀嘉樹壓着眉,語氣裏已經有了催促。

“她受傷了,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去吧。”

我摘下手鍊,放進他的掌心。

“這是你今晚最後一次把我丟下。”

賀嘉樹只當我在說氣話,肩膀跟着鬆開。

“等我回來再哄你。”

房門關上以後,我擦乾臉,將剩下的衣物裝進行李箱。

當晚,我投出工作申請,聯繫了鄰市的房東,又預約好離婚諮詢。

凌晨兩點,賀嘉樹發來消息。

“妍秋擔心留疤,情緒不穩,我今晚不回去了。”

新單位的面試通知也在這時跳上屏幕。

我刪掉輸入框裏的質問,點開面試郵件。

“您好,我會準時參加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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