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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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藝考前夜坐上尾號886的網約車。

定位卻着朝廢棄老國道偏移,徹底失去信號。

第二天,她在爛尾樓地下室被人發現,雙腿因重度凍傷截肢。

事故不僅導致妹妹錯過了藝考,她的音樂夢想也徹底死在了那個晚上。

她再也不能登臺,可平臺與承保方卻只願意賠付三十萬!

從那之後,妹妹一蹶不振。

一天深夜,她直接從陽臺跳下,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我因妹妹的離去懊悔不已,沒多久也閉上了雙眼。

重生回到藝考前夜,我在司機到來前取消訂單,反鎖家門。

可司機卻提前到達!

還私信妹妹:【別告訴你姐,她不懂藝考!】

妹妹的藝考老師也在這時敲響緊閉的房門。

“蘇微雨在家嗎?我是來送准考證的。”

“接送的車就在樓下,全班都在等她!”

......

妹妹的手機剛亮,我就按下了取消訂單。

屏幕彈出提示:取消成功,扣款十二元。

“姐,你幹甚麼?”

前世,她被人從廢棄老國道旁的爛尾樓裏救出來時,這雙腿已經凍得發黑。三次手術後,醫生仍沒能保住她的膝蓋以下。

出院那天,她把舞鞋塞進櫃子最底層,再也沒走進過舞蹈教室。

我握緊手機。指甲壓進掌心,疼得清清楚楚。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零點零六分。

距離她前世從後巷上車,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那一次,她預約的也是凌晨四點。可司機以臨時換車爲由,提前趕到樓下,又私下催她兩點出發。清婉怕我阻攔,直到發來一句“上車了”,才把行程共享給我。

等我追着定位趕到老國道,一切都晚了。

“把手機還我。”清婉伸出手,“明早七點半簽到,凌晨根本打不到車。這個司機還是顧老師好不容易聯繫上的。”

“我送你。”

“你剛下夜班,連續修了十三個小時的車,眼睛都睜不開了,怎麼送?”

“我的車停在廠裏。我現在去開。”

她沒讓路。

“蘇微雨,你是不是又想替我做決定?”

我沒有解釋。

老房子的防盜門向內開,鎖芯用了十幾年。我先反鎖,再把修車用的拖車帶穿過門把手,扣在牆邊的舊暖氣立管上。

清婉盯着那根繃緊的帶子,像第一次認識我。

“你瘋了嗎?”

手機又震了一下。

司機從訂單聊天裏發來一條語音。

“小姑娘,取消幹嘛?我已經到樓下了。”

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尾音裏透着不耐煩。

清婉預約的是凌晨四點。

現在才零點零七分。

他提前了近四個小時。

“他可能正好在附近。”清婉伸手去點回復,“我問問。”

我把手機舉開,直接關閉網絡。

“別聯繫他。”

“那我怎麼去考試?”

“考試還能想辦法,命只有一條。”

她的手停在半空。

“姐,你到底在說甚麼?”

我沒法告訴她,前世我衝進醫院時,她正躺在無菌病房裏,隔着玻璃問我,截肢以後能不能裝着假肢跳舞。

也沒法告訴她,平臺與承保方最終支付了三十萬元調解賠償。那筆錢填不滿她一次次復健摔倒留下的窟窿,更換不回她準備了三年的舞臺。

那輛套着假牌的黑色商務車,在老國道附近失去蹤跡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對準清婉的訂單頁面,從司機頭像、車輛型號、完整車牌一直錄到聊天語音和取消記錄。隨後,我把視頻上傳到郵箱,保留原設備,不退出賬號,也不清理緩存。

這是我能搶下的第一份材料。

門邊的智能門鈴沒有亮。

我打開門鈴應用,設備在零點零三分離線。最後一幀畫面裏,一隻戴灰色手套的手遮住了鏡頭。

我擰開室內接線盒,用包裏的測試筆測了一遍。

電源正常,輸出端卻斷路。

門框上沿那根低壓線被人從外側挑出割斷,斷口剛好縮在穿線孔裏,銅絲還泛着亮光。

不是設備故障。

有人剛來過我家門口。

我貼近貓眼。樓道里一片黑,平時有人經過便會亮起的感應燈也沒反應。

清婉站在我身後,終於沒有再來搶手機。

“姐......”

樓下後巷傳來車門關閉的悶響。

我走到廚房窗邊。巷口那隻監控攝像頭歪向牆壁,原本常亮的紅色指示燈已經滅了。

清婉的手機雖然斷了網絡,短信仍能進來。

陌生私人號碼接連發來兩條消息。

【平臺系統有問題,取消了就私下走,不收你車費。】

【兩點從後巷下來,走老國道更快。別告訴你姐,她不懂藝考。】

我把短信拍下來。

清婉也看見了。

“他怎麼知道你不想讓我去?”

她沒有回答,只把手藏到了身後。

我從工作包裏抽出重型扳手,重新回到門邊。

樓道里響起腳步聲。

不快。

一步,一步,最後停在了我家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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