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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岳母打來電話。
“到了到了,大驚小怪的。”
我聽見門鎖響了一下,然後是岳母換鞋的聲音。
“語桐?媽來了......”
然後我聽見老婆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媽?你怎麼來了?”
“你老公讓我來的,說不放心孩子。”
“他今天怪怪的,剛纔還打電話問我是誰。”
岳母笑了:“出差累糊塗了吧,浩浩呢?”
“在小牀上睡着了。”
我聽見岳母走向次臥,然後是她壓低聲音的那種姥姥式的驚歎:
“哎喲,睡得真香,這孩子越長越像他爸。”
“媽。”我深吸一口氣。
“您能不能今晚別走了?就住我家。”
“爲啥?”
“我後天纔回去,您幫我看着浩浩,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甚麼?語桐帶得好好的......”
“媽!求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岳母壓低了聲音:“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
“那你這是鬧甚麼?”
我閉上眼睛。
我沒法跟她解釋。
因爲如果我說出來,她一定會覺得我瘋了。
“媽,我就求您這一次,今晚留下來,別讓浩浩離開您的視線。”
“行吧。”
掛了電話,我還是不放心。
我又打給了我媽。
“媽,你明天能不能去我家住兩天?”
“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讓你去陪陪浩浩。”
“你岳母不是在嗎?”
“多個人照應。”
我媽遲疑了一下,答應了。
兩個母親,加上一個“老婆”。
我兒子身邊現在有三個大人。
可我依然怕得要死。
因爲那三個大人裏面,有一個不是......。
高鐵上,我接到了轄區派出所的回訪電話。
一個男民警,聲音很年輕。
“您好,是林語桐的家屬嗎?我們剛纔上門覈實了。”
“她怎麼樣?”
“您老婆在家裏,人好好的,一歲的兒子也很健康,正在睡覺,她說你可能工作壓力太大,有一些......”他頓了一下,斟酌着用詞。
“焦慮情緒。”
“她不是我老婆。”
“先生,我們見到她本人了,身份證也覈實過,是林語桐沒錯。”
“身份證當然是她的,臉也是她的。”
“那您......”
“但那個人不是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先生,我建議您回來之後,先去醫院做個心理評估,我們這邊會做好記錄,如果您後續有更具體的證據,隨時可以來所裏。”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
我死死地盯着那張照片。
把亮度調到最高,用兩根手指把照片拉到最大。
我再一次確定,我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