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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福走後,奶奶立刻收拾行李。
她往布袋裏塞進兩件衣服、一沓零錢,還有一本發黃的戶口簿。
“從後山走。”
“翻過山就是鎮子,坐最早的一班車回城。”
“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你留下才是在害我。”
奶奶第一次對我說出這麼重的話。
可她系布袋的手一直在抖。
我按住她的手。
“那顆蠟丸到底是甚麼?”
“爲甚麼堂姐的名字會在裏面?”
奶奶沉默許久,終於告訴我,這不是林家村第一次出現刻着名字的蠟丸。
十八年前,中秋前夜,村裏也有一個年輕女人收到過。
她叫林春杏。
所有人都說她因爲破壞祭月規矩,被送去了外地接受懲罰。
從那天起,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春杏是我的姑姑,對不對?”
奶奶避開我的目光。
“你別問了。”
“我只想讓你平平安安離開。”
她去後院取乾糧時,我打開了戶口簿。
裏面夾着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站着五個年輕女人。
奶奶、春杏、村長的妻子、嬸嬸,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
她們站在舊月餅坊門口,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隻雙黃月餅。
照片背面寫着一句話。
第二顆不是給死人的,是留給女兒的。
我把照片裝進口袋,沒有去後山。
堂姐死前讓我去祠堂。
她一定在那裏留下了甚麼。
午後,村民都去嬸嬸家幫忙辦事。
我繞過曬穀場,從祠堂後窗翻了進去。
祠堂裏擺着上百塊牌位。
每一塊都刻着名字,只有最角落的一塊被紅布蓋住。
我掀開紅布。
牌位正面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日期。
那是我的生日。
我的手開始發抖。
牌位後面藏着一隻鐵盒。
盒子裏放着七枚紅蠟丸。
六枚已經裂開,最後一枚完好無損。
我將它翻過來。
底部刻着兩個字。
林晚。
是我的名字。
身後忽然響起關門聲。
林有福站在祠堂門口。
他的手裏端着一盤雙黃月餅。
“林秀就是在這裏找到那隻盒子的。”
“我給過她機會,可她偏偏不聽勸。”
我攥緊蠟丸。
“堂姐發現了甚麼?”
“她發現了不該知道的事。”
林有福將祠堂門反鎖。
“你奶奶本來可以平安過完晚年。”
“你也可以繼續回城裏過日子。”
“可你們爲甚麼一定要追問?”
“因爲有人失蹤了。”
“春杏沒有失蹤。”
林有福盯着我,聲音低了下來。
“她是自己離開的。”
“那堂姐呢?”
“林秀也會離開。”
我猛地看向他。
他的話不像是在說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林有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微變。
兩名村民從側門走進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掙扎,蠟丸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裏面沒有藥,也沒有可怕的東西。
只有一把小小的鑰匙。
鑰匙上刻着一個地址。
安康療養院,七號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