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廳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快遞紙箱。
那是我花了大半個月時間,爲北海道之行準備的裝備。
粉色的滑雪服,加厚的雪地靴,還有陸景淵最喜歡的單板。
我走到茶几旁,把桌上那本厚厚的旅行攻略拿起來。
每一頁都寫滿了我的筆記。
哪家店的拉麪好喫,哪個雪道的風景最美。
全都是我熬了幾個通宵整理出來的。
現在,這些東西全都沒用了。
我找出一個垃圾袋,把攻略連同那些滑雪裝備,一件一件塞進去。
胃裏突然傳來一陣痙攣。
我捂住肚子,靠在沙發上緩了很久。
領證那天,也是這樣的感覺。
那天我和陸景淵站在民政局門口,手裏拿着排號單。
還有三個人就輪到我們了。
陸景淵的手機突然響了。
沈清漪在視頻裏哭得撕心裂肺。
“景淵,救命。”
“我在城南的廢棄倉庫,有幾個混混要把我帶走......”
視頻裏光線昏暗,確實能看到幾個男人的黑影。
陸景淵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連一句交代都沒有,扔下我就往停車場跑。
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了他整整一天。
直到工作人員下班,他都沒有回來。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沈清漪爲了測試他在不在乎她,故意找朋友演的一齣戲。
陸景淵趕到時,他們正坐在倉庫裏喫燒烤。
沈清漪笑着挽住他的手。
“我就知道,只要我有危險,你一定會第一個趕來。”
那天晚上,陸景淵向我解釋。
“清漪從小膽子就小,她只是缺乏安全感,想證明我不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
“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們明天再去領證就行了。”
爲了那句解釋,我妥協了。
後來的婚禮上,我穿着提前半年定製的高定主紗。
那是法國設計師手工縫製的,裙襬上鑲滿了珍珠。
沈清漪端着兩杯紅酒走上臺。
“嫂子,這杯酒我敬你,祝你們百年好合。”
她把酒杯遞給我時,手腕突然一晃。
滿滿一杯紅酒,精準無誤地潑在了我的胸口。
純白的婚紗瞬間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
沈清漪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對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剛纔高跟鞋崴了一下。”
“你這麼溫柔,一定不會怪我弄髒了你的裙子對不對?”
她甚至沒有拿紙巾幫我擦。
只是站在那裏,用那種溫和又無辜的眼神看着我。
陸景淵立刻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皺眉對我說:
“一件衣服而已,清漪也不是故意的。”
“快去後臺換套敬酒服吧,別讓大家看笑話。”
我看着他護在沈清漪身前的動作。
嚥下了所有的委屈。
那件毀掉的婚紗,至今還掛在衣帽間的最深處。
每次我都告訴自己,她只是個沒有分寸感的朋友。
陸景淵只是太重感情。
可是今天,他爲了沈清漪的一句玩笑,退掉了我期待已久的蜜月。
我終於明白。
在這個三個人的電影裏,我永遠都是那個可以隨時被犧牲的配角。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條好友申請,來自沈清漪。
我通過了申請。
她立刻發來了一張照片。
是兩張綠皮火車的軟臥車票。
上面寫着陸景淵和她的名字。
【嫂子,景淵說你嫌硬座不舒服,特意託人買了軟臥。】
【不過只買到了兩張,他把其中一張給我了。】
【畢竟去北大荒的路太遠了,我身體弱,熬不住。】
【你不會怪景淵偏心吧?】
她的字裏行間,全都是勝利者的炫耀。
我看着那張照片,心底最後一次抽痛也跟着平靜下來。
我回復了她一個字。
【滾。】
然後直接將她拉黑刪除。
我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熟練地調出一份空白的離婚協議書模板。
沒有猶豫,直接在財產分割那一欄填上了淨身出戶。
打印機發出嗡嗡的運轉聲。
兩張還帶着溫度的A4紙落在托盤裏。
我在簽名處簽下桑落兩個字,把協議書裝進文件袋。
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我拿起手機,給之前聯繫好的律師發了條消息。
“李律師,協議我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