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三個嫂子爲了拿捏豪門婆婆。
齊刷刷在家族羣裏轉發"女性覺醒"的文章。
大嫂帶頭簽了丁克協議,二嫂身體不好要調養,三嫂說自己有生育恐懼症。
理由各不相同。
目的卻一樣:都不生,就是她們手裏最大的籌碼。
我看了五年,沒人在意我。
一個最沒存在感,連家族會議都沒資格列席的陸家小女兒。
陸家家宴。
我媽再次提起家業傳承。
大嫂當場站起來,高調宣佈:“我拒絕成爲生育流水線上的一環,這是我作爲獨立女性的基本權利。”
二嫂跟着點頭:“媽,我和聿安事業正在上升期。”
三嫂朝她們對視一眼,笑意裏全是默契。
我也笑。
三個嫂子聯手堵的路。
怎麼就不能是我的登雲梯呢? `
......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今天就徹底交個底。”
大嫂傅明麗端着高腳杯,居高臨下地看着主位上的母親。
滿桌的族親、高管和合作方瞬間停下了筷子。
偌大的陸家老宅前廳,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窗欞的細響。
傅明麗穿着一襲定製的暗紅色絲絨長裙,妝容凌厲。
她看了一眼二嫂沈思微,又掃了一眼三嫂張苒。
兩人立刻心領神會地放下酒杯,脊背挺直。
傅明麗轉過頭,直視着我媽趙明蘭。
“媽,陸家的百億基業確實需要人繼承。”
“但我傅明麗的子宮,不是財閥的孵化器。”
“我拒絕淪爲家族生育流水線上的一環,這是我作爲獨立女性的基本權利。”
這句話擲地有聲。
坐在我媽身邊的幾位族叔面面相覷,臉色都變了。
我媽趙明蘭轉動佛珠的手猛地一頓。
她執掌陸家內宅和部分集團產業多年,一向不怒自威。
可今天這場歲末大宴,是她主動提起的家業傳承。
她本意是委婉施壓,讓三個進門多年的兒媳鬆口。
沒想到,傅明麗直接把桌子掀了。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強壓着怒意。
“明麗,生兒育女是自然規律,也是家族延續的根本。”
“你就算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該在這種場合,說出這種輕重不分的話。”
二嫂沈思微恰到好處地接了腔。
“媽,大嫂話糙理不糙。”
沈思微掌管着陸家部分海外產業,說話一向夾槍帶棒。
“我和聿安的事業現在都在上升期。”
“這個階段要孩子,不僅是對我個人的消耗,也會影響集團的海外佈局。”
“您總不能爲了抱孫子,讓幾十億的項目停擺吧?”
我媽的臉色已經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三嫂張苒平時是個沒主見的,今天卻也挺直了腰板。
“媽,大嫂和二嫂說得對。”
“我本身就有生育恐懼症。”
“既然大家都不生,我跟着也是沒錯的。”
三個嫂子統一口徑,將整個陸家的傳承責任堵得死死的。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趙明蘭。
誰都知道,趙明蘭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傳承和香火延續。
可她現在被三個兒媳當衆架在火上烤。
如果不發作,陸家的體面蕩然無存。
如果發作,坐實了“豪門規訓女性”的惡名,明天的財經頭條就會引爆。
我坐在長桌的最末端,安靜地喝着碗裏的燕窩。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看我一眼。
在陸家,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是不具備繼承資格的邊緣人。
我媽重男輕女的觀念根深蒂固,連家族核心會議都不允許我列席。
傅明麗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我身上。
“敘晚。”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順着她的視線,聚焦到我這個向來毫無存在感的陸家小女兒身上。
“你作爲陸家的女兒,是不是也覺得,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能在這深宅大院裏喫上一口熱飯?”
傅明麗踩着高跟鞋,緩緩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我忘了,你連列席家族核心會議的資格都沒有。”
“你從小受的規訓,大概就是找個好人家聯姻,然後拼命生兒子穩固地位吧?”
她的話字字誅心。
把對陸家規矩的怨氣,全都撒在了我這個軟柿子身上。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我放下湯匙,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
我只是抬起頭,迎上我媽那雙充滿難堪和怒火的眼睛。
她沒有替我說話。
在她眼裏,我這個沒用的女兒被奚落,遠不如她失去繼承人來得痛心。
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爲了集團的股價和陸家的體面,她嚥下了這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主意都大。”
我媽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既然你們不想生,陸家也不勉強。”
“我們尊重你們的決定。”
傅明麗端起酒杯,像個勝利者一樣向我媽致意。
“謝謝媽的開明。”
家宴在這場充滿火藥味的妥協中草草收場。
賓客散去後,三個哥哥跟着各自的妻子回了房。
全程,大哥陸景安沒勸阻,二哥陸聿安在看戲,三哥陸硯安在玩手機。
他們默認了妻子的操作。
因爲他們知道,只要大家都不生,長輩的壓力就怪不到他們頭上。
我獨自走在迴廊上,夜風很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份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周氏集團的私人律師。
標題是:《關於無排他性捐贈協議及撫養權放棄聲明書》。
我點開附件,快速瀏覽了一遍條款。
然後,我平靜地回覆了兩個字。
“確認。”
我抬起頭,看着夜色中燈火通明的三個房頭。
傅明麗以爲不生就能拿捏我媽,白拿話語權。
沈思微以爲用集體僵持就能換取更多海外利益。
她們算計得很精。
可惜,在豪門裏,只佔坑不下蛋的籌碼,保質期短得可憐。
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明早替我約一下週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