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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宋子軒從海城打來電話。
“晚上有集團慶典，禮服送到家了。”
“我不去。”
“別任性。”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
“你設計的品牌紀念冊今天發佈。做了七個月，總該親眼看看。”
那套紀念冊記錄了宋氏創業二十年的經銷商故事，從紙張、字體到鎖線方式，都是我逐一確定。
宋子軒曾說，發佈時會親自介紹我。
我最終還是去了。
不是爲了他。
我想帶走屬於自己的樣書。
慶典入口，工作人員覈對名單後，將我引向最後一排。
“林老師，您的席位在這裏。”
我原本的位置在宋子軒身邊。
此刻，那張椅子上坐着許棠。
她穿着寬鬆的米色長裙，臉上沒有昨天哭過的痕跡。
宋子軒正低頭替她調高空調溫度。
看見我，他立刻起身。
“怎麼來得這麼晚？”
“我的位置呢？”
宋子軒看了一眼許棠。
“她聞不了後排的香薰，臨時換一下。”
許棠摸着小腹，歉意地笑。
“棲遲，對不起。最近胃口不好，子軒只是照顧我。”
周圍坐着集團高層。
有人好奇地問：“宋總，許小姐不是一直在海城嗎？你們甚麼時候這麼熟了？”
宋子軒面色不變。
“她父親是海城區域最大的代理商，我負責對接。”
“難怪。聽說許小姐的男朋友也是你們公司的？”
許棠端起水杯，沒有回答。
我看向宋子軒。
他接過服務生遞來的薄毯，先放到我膝上，才平靜開口：“她的私事，沒必要在這裏聊。”
他依舊會記得我怕冷。
也會爲了護住許棠，截斷所有問題。
發佈環節開始，大屏幕展開紀念冊封面。
主持人笑道：“特別感謝本次總策劃許棠女士，她用半年時間梳理了兩百多份經銷商家書。”
我抬起頭。
總策劃一欄，寫着許棠。
沒有我的名字。
許棠被請上臺時，滿場掌聲。
她捧着我裝訂的樣書，聲音微哽。
“爲了它，我和子軒跑遍十七座城市。很多時候累到想放棄，是他一直陪着我。”
臺下有人起鬨：“事業搭檔這麼默契，宋太太不喫醋嗎？”
鏡頭立刻轉向我。
宋子軒隔着兩排座位看過來，目光帶着安撫。
主持人將話筒送到我面前。
“林老師，您怎麼看？”
我沒有接。
場面僵住。
宋子軒走下臺階，親自來到我身邊。
“棲遲，只是宣傳需要。”
“所以她成了總策劃？”
“許家掌握海城渠道。這本紀念冊用她的名義，方便集團拿下明年的合同。”
“我的名字會影響合同？”
“你不在商圈，署不署名沒有區別。”
他說得很輕，甚至替我擋住了刺眼的鏡頭。
“作品是你的，這一點我知道就夠了。”
原來我的努力是否存在，只需要他知道。
主持人尷尬地打圓場：“宋總真疼太太，連名利都替她擋了。”
笑聲響起。
許棠站在臺上，忽然扶住桌角。
“子軒，我有點不舒服。”
宋子軒轉身便走。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將我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在這裏等我，散場一起回家。”
我沒等。
取樣書時，工作人員卻攔住我。
“抱歉，許總監交代過，限量樣書只能給簽約人員。”
“誰是許總監？”
“許棠女士。宋總上午剛任命她爲海城品牌總監。”
我終於明白，他爲甚麼忽然讓許棠佔據我的位置和作品。
不是照顧一個經銷商的女兒。
他正在替她鋪路。
我空着手走出宴會廳。
電梯下降時，手機收到宋子軒的消息。
【別亂走。她低血糖，我送她去醫院，很快回來。】
緊接着，許棠發來一張任命書。
末尾是宋子軒的簽字。
她說：【這個位置，是他送給孩子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