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鼓起勇氣和媽媽說我得了抑鬱症時。
她擇菜的手瞬間頓住，隨後拿着手機進了臥室。
再出來時，她狠狠的給了我一個巴掌。
“姜瑤！我找大師算過了，你甚麼病都沒有！”
她抄起手邊的衣架，一下一下打在我的身上。
“你是不是以爲你裝病，就不用去問你爸要錢了！”
“我告訴你，要不來錢，你那破大學就不用去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硬生生的挨着她的打。
五歲那年，爸爸創業經常晚歸，神婆說我爸出軌了。
於是媽媽賭氣離婚，甚麼都沒要，只帶了我。
她這些年唯一的希望就是我出人頭地，狠狠打我爸的臉。
可這些年我爸過得風水水起，我媽依舊帶着我蜷縮在老破小裏。
媽媽狠狠的撒着氣，打累了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呆呆的看着她開口：“當初，你爲甚麼一定要帶走我呢？”
......
媽媽怔住了，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起身看着我，嘴脣顫抖着，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說甚麼？姜瑤，你給我再說一遍！”
“我到底是造了甚麼孽啊，生出你這麼個喪良心的東西！”
我苦笑着：“如果我能選的話，我也不想被你生出來啊！“
”啪“的一聲，又是一計清脆的耳光。
我沒躲，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
第一次捱打，是我幼兒園大班的時候。
那會兒媽媽不讓爸爸和我接觸，爸爸便經常躲在幼兒園門口看我。
他給我買禮物，我不敢收，只記得媽媽說過不許和爸爸說話。
後來媽媽經人介紹認識了那個神婆，神婆看到我後一眼斷定我偷偷和爸爸聯繫了。
媽媽當場變了臉色，她不再溫柔，不再輕聲細語。
直接抓着我的頭髮把我拉到跟前，大聲質問我爲甚麼要背叛她。
巴掌一下一下打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甚麼是背叛，我只知道媽媽生氣了。
一邊哭一邊求饒：“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見爸爸了！你別打我，別打了，瑤瑤好疼！”
後來媽媽每次遇到事情，就會去找那個神婆，對她言聽計從。
初中時，我考試失利，神婆說我的心思沒放在學習上。
媽媽逼問了我一個晚上是不是早戀了。
甚至在班級羣裏盤問，誰在和我談戀愛。
一直到初中畢業，都沒有男生敢和我多說一句話。
高二分科，我想選文科，神婆說選理科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於是媽媽強行逼我學了理科。
“你還呆在那幹嘛！去啊！去問你爸要錢！”媽媽的咆哮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她推搡着我，一邊推一邊崩潰的大喊大叫。
鄰居嬸子聽到動靜趕了過來：“怎麼啦桂琴！”
見到鄰居嬸子，我媽像是有了主心骨，拉着嬸子的手就開始哭訴。
“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啊！一個人養了她十幾年，一點好都沒記我的啊！現在都學會裝病了！”
“我這麼苦命是因爲誰啊？要不是她，我早就改嫁了！”
嬸子嘆了口氣，給我媽擦了擦眼淚：“瑤瑤，你媽不容易的，你也要懂點事啊！”
“我給她介紹那麼多好男人她都爲了你拒絕了，你看你爸，早就再婚了，剛生了個兒子呢！”
“這寧可跟着討飯娘，也不能跟着當官爹啊！”
我僵在原地，看着嬸子的嘴一張一合，耳朵裏一陣鳴音。
眼前開始發黑，腦子一陣一陣的暈，從胸口到太陽穴炸裂一般的疼。
“姜濤那個渣男，這十幾年沒給過一分錢撫養費！這次姜瑤的大學學費，他必須掏！”媽媽咬牙切齒。
嬸子也跟着幫腔：“是啊瑤瑤，你媽不好開口，你是她親閨女，你去問他要錢！這樣你媽的壓力也能小點。”
我嗤笑一聲，沒有說話，當初爸爸堅持給撫養費，是媽媽說不要他的臭錢。
可後來爸爸真的再婚了，媽媽又後悔了。
腦袋好疼啊！我捂着頭想扶着桌子坐下。
媽媽一個健步衝上來，拽起我的胳膊，開門把我推了出去。
“姜瑤，我今天把話撂這，你不把學費要來，你這大學就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