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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北京爺們,生平沒別的毛病,就是要臉。
小時候騎自行車摔倒,我立刻爬起來,齜牙咧嘴得裝沒事,生怕被人看了笑話。
我媽請保潔上門,我提前兩小時吭哧吭哧打掃一遍,生怕家裏太髒,保潔看了笑話。
上學後更不得了,別人補一門,我補八門;
白天說自己從不學習,晚上偷偷捲到凌晨,次次年級第一。
沒辦法,考差了怕被人笑話。
高考結束,眼看同學都戀愛了。
我一咬牙,把班裏的學神校花追到了手。
畢竟對象要是又醜又笨,也會被人笑話。
後來我們一起考進華大。
可開學沒多久,她就和系草越走越近。
別人起鬨他們是一對時,她不否認不承認,只意味深長地笑。
“別起哄,人家江也還沒說甚麼呢。”
我當晚就提了分手。
她沉默半晌,冷着臉答應。
結果我越想越不對,翻來覆去一晚上沒睡着。
第二天,帽子口罩墨鏡全副武裝,偷偷堵住她。
她抱着手臂,神情倨傲,
“想複合?除非你先道歉,再保證以後——”
我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不是。”
“我是來求你,以後千萬別說我和你談過。”
“我怕人家笑話我眼光差。”
......
“怕別人笑話?”
聞溪一臉便祕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裴時堯,和我談戀愛,會被人笑話?”
不怪她詫異。
聞溪長得好,成績好,家境也好。
從高中開始,喜歡她的男生能從教學樓排到食堂。
當初追她,我也確實費了不少勁。
早餐送過,情書寫過,手工小禮物做過一籮筐。
甚至就在前天,我還裝作不經意地問她,
“聞溪,你說我們大學要不要公開啊?”
當時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爲此我還失落了一整天。
畢竟好不容易追到這麼個萬里挑一的女朋友,卻不能拿出去炫耀。
簡直如同錦衣夜行。
現在想想。
真是幸虧沒公開。
否則全校都知道我女朋友和系草曖昧不清,我的臉往哪兒擱?
於是我鄭重點頭。
“會,的確挺丟人的。”
聞溪的臉徹底黑了,她盯着我,譏誚地勾起脣角。
“行啊裴時堯,既然要當成沒談過,聊天記錄和照片是不是也得刪光?”
我深以爲然地點頭。
“刪!快刪乾淨!”
想到我以前發過的那些“寶寶親親”“想你想到睡不着”之類的鬼話,我臉越來越燙。
這要是被別人看見,我還活不活了?
我又趕緊補充,
“還有我以前送你的東西,也都還給我。”
聞溪的臉越來越綠。
她咬着牙,當着我的面把照片、聊天記錄,一條一條刪得乾乾淨淨。
最後又回了趟宿舍。
十分鐘後,拎着兩個大袋子回來,一股腦塞進我懷裏。
“你送的都在這裏了。”
我頓時鬆了口氣。
雖然送出去的東西再要回來,確實挺沒面子,也有可能被聞溪笑話。
可被一個人笑話,和以後萬一被一羣人笑話。
我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送的東西實在太多。
拎着袋子到宿舍門口時,我已經累得直不起腰。
但我卻沒有急着進去,而是先探頭往裏看了看。
確認室友都不在,我才趕緊把東西拖進去,一股腦塞進櫃子最裏面。
這要是讓室友看見,再知道是送前女友的。
我這輩子都別想抬頭了。
剛把櫃門關上,宿舍門就“砰”地開了。
室友走進來。
“時堯,晚上聯誼你去不去?”
我下意識開口。
“不——”
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
今晚的聯誼,全院新生都去。
聞溪和江也這種風雲人物,更不可能缺席。
我要是不去,萬一聞溪以爲我失戀傷心,躲在宿舍偷偷哭,再笑話我怎麼辦?
我立刻挺直腰板。
“當然去。”
晚上七點,我跟着室友到了聯誼現場。
剛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聞溪。
她還是和江也坐在一起。
只是臉色不太好看,手裏轉着手機,隔幾秒就往門口掃一眼。
像是在等甚麼人。
直到我進去。
她視線在我身上停了兩秒,隨即重重轉過頭。
下一秒,故意似的往江也那邊靠近了些。
聲音也比平時大。
“你不是說最近在準備籃球賽嗎?少喝點酒。”
“待會兒我陪你去球場練會兒,怎麼樣?”
周圍頓時一陣起鬨。
“喲,女神這麼體貼呢?”
“江也好福氣啊。”
室友也撞了撞我的胳膊,小聲感嘆。
“真沒看出來,聞溪平時看着高冷,對喜歡的男生還挺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