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陪你演了
和霍庭深在一起的第五年。
他和我坦白了他的身份——霍氏集團繼承人。
他說他在我面前裝窮是因爲擔心我是圖他的錢。
如今，我成功通過了他的考驗，可以做霍太太。
看着他身上那件價值十萬的定製西裝，手腕上八十萬的名錶，以及那枚鴿子蛋那麼大的粉鑽。
我只覺得荒謬又可悲。
三年前我媽媽心臟病突發，需要十萬塊錢做手術。
我借遍所有親戚，套遍所有借貸平臺還差兩萬。
他陪我在醫院走廊枯坐一夜，眼睜睜看着我媽病死。
兩年前我意外懷孕，他哭着說養不起說對不起我。
去不起大醫院只能去小診所。
我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檯。
他哭着說是他沒用。
原來不是他沒用。
是我不值得他花錢。
1
戀愛五週年紀念日這天，霍庭深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他給我發了一個定位，是一個五星級酒店。
我有些不敢置信，以爲是霍庭深發錯了。
還問了他三遍。
得到確認答覆後，我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霍庭深不過是一個月薪五千的技術工。
哪裏來的錢去五星級酒店過五週年？
下班後，我倒了兩趟地鐵才終於到五星級酒店門口。
門口站着戴着白手套的迎賓。
看到我，禮貌朝我鞠躬。
旋轉門在我面前轉圈，我想進去，卻不知道要怎麼進去。
還是迎賓笑着給我打開了側門。
「女士，您可以走這邊。」
我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堆滿了侷促。
這種地方我只在短劇裏見過。
酒店大堂裝修的十分宏偉。
頭頂上的吊燈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晃得我眼睛疼。
大堂經理見我穿着樸素，上前問我有甚麼需要幫助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掏出手機說：「我要去頂樓包間。」
大堂經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重複：「您要去頂樓包間？」
「那是SVIP包間，您確定？」
我捏着手機。
三分鐘前霍庭深還和我強調頂樓包間，讓我別找錯了。
我鄭重地點點頭：「對，我要去頂樓包間。」
大堂經理雖然不信，卻還是猶豫着領我進了電梯。
頂樓要刷卡，她按下電梯按鈕。
看向我的時候，嘴角依舊帶着笑。
但是笑容裏有嘲諷。
也是。
我身上穿着拼夕夕二十塊錢一件的短袖。
下面是一條桃寶五十淘的牛仔褲搭配一雙三十塊錢的帆布鞋。
手上還拎着蜜雪的外賣袋。
渾身上下怎麼看怎麼廉價。
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去SVIP包間？
電梯門一打開，我就震驚了。
這竟然是一個求婚現場。
霍庭深一改往日一身樸素工裝。
他身着一襲高定西服，頭髮根根分明，臉上帶着笑意。
正一步步朝着我走來。
2
「寶！今天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情。」
「其實我真正的身份是霍氏集團繼承人。」
「這些年故意在你面前裝窮是怕你和別的女人一樣，愛的是我的錢。」
「但現在，我可以確信，你愛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錢，所以恭喜寶寶，成功通過我的考驗！可以成爲霍太太！」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手上拿着一顆鴿子蛋那麼大的粉鑽。
一切來得太快，我甚至沒反應過來。
訂婚宴的佈置雖然簡單，但場地上的玫瑰我認識。
是厄爾瓜多爾玫瑰。
單株價格在一千左右。
光是玫瑰，怕是就要十幾萬。
還有霍庭深身上挺拔的西裝，手腕上那隻金錶，以及他手上的那顆粉鑽。
無一不在提醒我。
霍庭深說的是真的。
我用手捂着嘴，震驚得連連後退。
他卻笑了。
「寶，你怎麼不伸手，這是太高興了？」
「我已經買了江景別墅，等我們結婚後就搬過去。」
「以後你就是霍太太，你再也不用爲了幾千塊錢當牛馬加班，也不用爲了省幾塊錢喫拼好飯了。」
他站起身，拉過我的手，將戒指套在我無名指上。
大小正合適。
只是這耀眼的粉鑽和我這雙粗糙發黃的手。
顯得格格不入。
我看到霍庭深眼角閃過一抹嫌棄。
不過很快他又摸着我的手說：「之前是我不好，讓你吃了太多苦，不過以後都不會了。」
我盯着手上那枚粉鑽，語氣生硬問霍庭深。
「所以，你其實一直都挺有錢的。」
「你說你是技術工一個月五千的工資，你說你爸媽務農沒錢出彩禮，你說你沒錢買房買車沒錢出彩禮。」
「這些，都是假的？」
他笑着將我摟進懷裏。
「寶，我這也是爲了考驗你。」
「你知道的，我這樣的身份，多少女人打着愛我的旗號，其實都是衝着我的錢。」
「所以我纔想到這個辦法。」
我眼眶頓時紅了，抬眼看他的時候，眼裏沒有半分高興，有的只是諷刺。
「霍庭深，三年前我媽心臟病發作，做手術要十萬，我借遍所有親戚，套了所有網貸還差兩萬。」
「當時你抱着我哭，說是你沒用，你幫不了我。」
「可實際上，兩萬塊錢，都不夠你喫一頓飯的！」
「你明明可以幫我，你卻眼睜睜看着我媽嚥氣？」
「霍庭深，這就是你說的考驗？」
霍庭深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也想起了兩年前。
那天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哽咽的已經說不清楚了。
他在電話那頭安慰我，說他會幫我想辦法，讓我彆着急。
可他趕到醫院的時候，只給了我三千。
他說錢全都轉給他爸媽了，身上只有三千塊錢。
我借遍了所有的親戚。
擼完了所有能擼的網貸。
最後還剩兩萬。
我哭着求他，讓他問親戚朋友借一下。
讓他去網貸平臺借錢。
我說我會還，只要我媽身體好了。
我千倍百倍的還給他。
他卻只是抱着我哭。
他說他家裏的親戚勢力嫌棄他家窮，早就都不聯繫了。
他說他早些年逾期，網貸已經借不到了。
說他沒用，說他不能賺錢。
我那個時候是真的以爲他借不到錢。
可現在我才知道。
原來他不僅能拿出兩萬。
就是兩千萬他都拿得出來。
只是我不配他拿出來罷了。
3
霍庭深慌亂地和我解釋。
「寶，我那個時候不知道你媽媽病的那麼嚴重。」
「我以爲她能扛過去的。」
他垂着頭，眼裏有委屈。
「我要是知道你媽媽真的病的那麼嚴重，我肯定會拿錢的啊！」
「你把我當甚麼了？」
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醫生出來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你當時就在旁邊，你說你不知道？」
他張了張嘴：「我以爲醫生亂說的。」
好一句亂說的。
醫生喫飽了撐的，亂下病危通知書？
這種話虧他說得出來。
「寶，這件事情是我不好，我以後會補償你的。」
「你別生氣了，我真的知錯了。」
「那件事情後，我也自責了好久，我想告訴你來着，可我怕你生氣。」
「你放心，我媽媽人很好的，我們結婚後，我媽媽就是你媽媽，她會把你當親閨女疼的。」
我一把甩開霍庭深要摟我的手。
「那兩年前意外懷孕呢？」
提到那個孩子。
我的心臟依舊會一陣陣刺痛。
那個孩子是個意外。
霍庭深沒錢買小雨傘，他哄我說不可能那麼準的。
又說如果有了就生下來。
又不是養不起。
結果就那一次，就懷了。
當時我已經二十八歲了。
看到驗孕棒兩條槓的時候，我其實是驚喜的。
我將這個消息告訴霍庭深。
我說想把孩子生下來。
哪怕沒有房沒有車沒有彩禮。
我也想留下這個孩子。
霍庭深卻垂下頭。
他聲音嘶啞：「寶，我們沒錢養孩子，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是跟我們一起受苦，我不忍心。」
他拉着我的手，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
「寶，去把孩子拿了吧，等我們有錢，有能力養他了，再要好不好？」
我一臉不可置信盯着霍庭深，朝着他嘶吼。
「霍庭深，這是我們的孩子，你說不要就不要？」
他滿臉痛苦：「我不是不要，是不能要！」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這個孩子生下來受苦嗎？」
他指着三十平不到的一居室。
「住在這裏？」
「孩子生下來誰帶？」 「孩子奶粉，尿不溼，疫苗，那麼多開銷，我一個月五千的工資，寄回家兩千，還剩三千。」
「寶，現實一點，我們養不起他！」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霍庭深臉上。
雙眼猩紅：「當初說有了就生下來的人是你！現在說養不起的人也是你！」
霍庭深被我打懵了。
呆呆地看着我。
然後他緩緩垂下頭：「你想要就留下來吧。」
說完，他就走了。
我問他去幹嘛。
他說去送外賣，趁着孩子還沒生下來，多賺錢點。
兩天後醫院給我打電話。
霍庭深送外賣摔了一跤。
腿上手上全是擦傷。
看到被裹成木乃伊的霍庭深。
我哭腫了眼睛。
他卻笑着擦去我眼角的淚，說對不起我。
「沒辦法送外賣了，不過我會更努力工作的。」
霍庭深這一摔，不僅花了兩千多的醫藥費。
還請了一週的假。
等他身體恢復後，我說：「孩子不要了。」
「我們養不起。」
霍庭深抱着我哭：「寶，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大醫院檢查加手術要八千多。
我們沒錢，去了旁邊的小診所。
我至今都記得長長的針扎進肚子的感覺。
不是疼，是麻木。
那次落胎，我大出血。
緊急送去大醫院，花了兩萬才堪堪保住子宮。
被醫生訓斥了半個小時。
警告我一定要按時複查，不然以後很可能沒孩子。
可我只複查了兩次。
後面霍庭深說複查太貴了。
反正也沒事，就別去了。
如今，我已經一年沒去複查了。
4
我顫抖着嘴脣：「霍庭深，你明明養得起他，你甚至能給他優渥的生活，你爲甚麼不要？」
「那次手術，我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現在你輕飄飄一句考驗，你拿我當甚麼？！」
霍庭深咬着脣：「寶，那個時候我擔心你是拿孩子威脅我。」
「那個時候我以爲你知道我身份了，所以才故意懷孕。」
我冷眼看着他：「所以受傷也是假的？」
他沒說話。
這是默認了。
我笑了。
眼淚都笑出來了。
「堂堂霍氏集團繼承人，就因爲一句考驗，眼睜睜看着我媽病死，親手送我進廉價的小診所。」
「霍庭深，我連小月子都沒坐，出院第二天就回公司上班了！」
「我還擔心你愧疚，一直不敢告訴你！」
「現在想想，我真廉價啊！我是真特麼廉價！」
「又廉價又下賤！」
「你說你家買不起房，我說可以。」
「你說你們家給不起彩禮，我說沒彩禮也行！」
「你說你爸媽年紀大了不賺錢，一個月要給他們轉兩千，我也同意了！」
「我甚至想過，只要你和我求婚，哪怕沒有婚禮，我都認了！」
「我自己偷偷攢了點錢，想着當嫁妝。」
「霍庭深，我心心念念嫁給你，結果這竟然都是一個笑話！」
霍庭深沒見過這樣的我。
他將我摟在懷裏柔聲安慰。
「寶，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我甚麼都知道。」
「以後不會了，以後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我會把你當小公主一樣寵，你不是一直想去新疆嗎？我帶你去！我現在就買機票。」
我卻猛地一把推開霍庭深。
摘下手上的粉鑽狠狠砸在他臉上。
「霍庭深，我嫌你噁心！」
「我嫌你的錢噁心！」
「我們分手！以後別再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