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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親子綜藝的第一天,媽媽給許綿綿紮了兩個漂亮的小辮子。
輪到我時,她只把皮筋塞給我。
“安安,你大了,自己弄。”
“我們家雖然從福利院領養了你,但你得懂事,別總跟綿綿爭。”
可我才九歲。
在他們眼裏,許綿綿是當年走失後好不容易找回來的“真千金”。
而我,只是爲了給綿綿作伴、順便在節目上立“慈善人設”的工具人。
遊戲環節我和許綿綿同時摔倒,父母卻只顧着跑過去哄她。
我膝蓋疼得站不起來,只聽見導演喊:“鏡頭給綿綿,她哭得好看。”
後來,許綿綿把任務卡藏進我的鞋子裏,紅着眼說我想贏。
爸爸牽着她走到鏡頭前,逼我道歉。
他甚至拿走我的小熊玩偶放進懲罰箱,罰我今晚不許喫飯。
媽媽壓低聲音,嫌我丟臉,不如綿綿乖。
我看着直播鏡頭,不知道該往哪裏躲。
就在這時,導播帳篷的監聽音箱裏,突然漏出了導演倒吸涼氣的聲音。
“瘋了吧,親子鑑定都出來了,許安安纔是沈令儀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
“這對夫妻還敢逼親生女兒給假千金認錯?”
“熱搜預定,火葬場預定。”
我慢慢抬起頭,沒有看他們。
只是把脖子上那塊象徵家庭的號碼牌摘下來,放在了鏡頭前。
........
“許安安,你又在鬧甚麼?”
爸爸許崢蹲下來,手指捏住那塊號碼牌,聲音壓得很低。
“節目還在錄呢,別給家裏添亂。”
“你別忘了你只是個領養的,要不是爲了綿綿,你根本上不了這個節目。”
號碼牌是硬塑料做的,上面寫着“許家一號家庭”。
早上工作人員給我戴上時,我還用手指摸了好久,覺得自己終於也像這個家裏的人了。
許綿綿躲在媽媽沈令儀懷裏,小聲說:“姐姐是不是不想跟我們一組呀?”
“那我把我的號碼牌給姐姐吧,反正我怎樣都可以,只要姐姐別再生爸爸的氣了。”
媽媽立刻摸她的頭:“綿綿乖,這不是你的錯,是有些人天生養不熟。”
爸爸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
他的目光落在我破皮的膝蓋上,手伸過來半寸,又在許綿綿抽泣時收回去。
“安安,綿綿已經願意讓你了,你還想怎樣?”
他把號碼牌塞回我手裏,“戴好,跟妹妹說對不起,這事就過去了。”
我捏着號碼牌,指腹被邊角硌得發疼。
我想問,爲甚麼每次都是我過去。
可媽媽已經抱許綿綿坐到休息椅上,拿溼巾一點點擦她小腿上根本沒破皮的地方。
她抬頭看見我站着,語氣淡淡:“你膝蓋沒事吧?沒事就別擋鏡頭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膝蓋,血順着小腿往下流,襪口紅了一圈。
導演喊中場休息,鏡頭移走。
爸爸拎起我的餐盒遞給工作人員。
“先收了吧,她今天學不會認錯,就別吃了。”
我急了,伸手去夠。
“爸爸,我餓。”
許綿綿立刻把臉埋進媽媽懷裏。
“爸爸別生氣,姐姐可能只是在福利院餓怕了,太想贏了嘛。”
爸爸的手頓住,低頭看我一眼,從餐盒裏拿出一小包餅乾,塞進我掌心。
“墊一下,晚上再喫飯,聽話點。”
我把餅乾攥緊,眼睛酸得厲害。
可下一秒,他又把那包餅乾拿回去,放進許綿綿手裏。
“綿綿哭久了也會低血糖,你先給妹妹喫,姐姐大了,忍一忍吧。”
許綿綿咬着餅乾,衝我露出半個笑,很快又低下頭。
胃裏一陣陣絞痛,我只能抱着膝蓋,躲到導播帳篷後面。
帆布那邊有人在抽菸,監聽音箱滋滋響着,導演的聲音透出來。
“沈家那位祖宗沈硯舟帶人S過來了!”
“他說剛拿到加急的DNA結果,當年在醫院被惡意調包的親生女兒就在咱們劇組!”
副導演嘆氣:“聽說那孩子,在外面受了幾年苦,接回來還被當成孤兒踩,這家人心也太硬了吧。”
我指甲摳進膝蓋旁的泥裏,疼得整個人發抖。
原來我不是沒人要。
原來他們只是瞎了眼。
我把號碼牌塞進口袋,慢慢擦掉眼淚。
晚上大家喫飯時,我坐在角落啃乾麪包。
餅乾屑沾在喉嚨裏,我咽不下去,只能小口喝涼水。
京市沈家老宅裏,沈硯舟盯着屏幕上縮成一團的我。
特助遞上文件:“先生,複覈出來了,許安安確實是您的親外甥女。”
“當年保姆拿親生女兒頂包,僞造了DNA報告。”
“至於許安安,是他們爲了給許綿綿積福,才從福利院領養回來作伴的。”
沈硯舟抬眼,淡淡開口。
“她爲了嫁給許崢,跟我決裂。被人當猴耍了九年,把保姆的野種當成心肝寶貝。”
“現在還敢夥同外人,把沈家真正的血脈踩在腳底作踐。”
他站起身,眼色陰沉:“備車,去錄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