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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
一間西式餐廳內。
靠着巨大的落地窗,一張裝飾着花瓶的餐桌格外顯眼。
唐昊端起咖啡輕啜一口,手裏握着手機正在通話。
“媽,我不是找不到伴侶,只是暫時沒那個打算,您別催我相親了。”
“媽,這兒信號不太穩定,我先掛了啊。”
唐昊結束通話後,迅速敲出一條短信,通知朋友他已回國,請對方過來接他。
就在這時,一位女士在他對面坐下。
“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她長髮捲曲如波浪,身着一襲紅色緊身裙,與她那鮮豔的脣色相得益彰。
女士放下手袋,優雅地落座,彎腰時顯露出緊實迷人的腰臀線條,裙襬微分,露出一抹白皙的肌膚。
唐昊不由得抬眼,仔細打量她的面容。
與她火辣的身形相比,那張精緻的臉龐堪稱完美無瑕。
然而,唐昊並不認識她。
他正要開口詢問。
對方卻搶先發問:“你帶戶口本了嗎?”
唐昊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見他茫然的神情,女士問道:“徐總沒跟你提過?”
唐昊收起手機,困惑地搖了搖頭。
女士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我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丈夫,領證結婚,但只是形式上的,沒有實質夫妻關係。”
“除了必要時陪我出席一些社交場合,我們平時各過各的生活,互不干涉。”
沒等唐昊回應,她又補充道:“如果你沒意見,領證後我會給你300萬的報酬!”
唐昊剛想開口,目光卻瞥見一個男子匆匆走入,恰好坐在女士身後的桌旁。
那人一邊看手錶,一邊整理領帶和儀表。
唐昊瞬間明白過來。
這位女士,怕是坐錯位置了吧?
他遲疑地看向她,試探道:“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女士聽他這麼說,還真擔心自己弄錯了,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桌子。
確實有個男人在那兒等着。
可她進門時,那人還沒到。
按常理,談合作時,通常是乙方等甲方吧?
更何況她是女性,哪有男方遲到的道理?
所以,身後的男人肯定不是目標。
專業的定製服務公司,不可能在時間安排上這麼不靠譜!
但唐昊這話讓她誤以爲他在猶豫,於是打量着他的外貌和身形,頗爲滿意地問:“你覺得報酬不夠?那你開個價。”
唐昊笑了笑:“你可能真的認錯人了。”
女士審視地盯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花瓶,說道:“徐總說以花瓶爲接頭暗號,而且對方還是退伍軍人。”
唐昊愣住了。
他確實當過兵,不過早已退役。
他將目光投向身後的男子,見那人短髮挺拔,身板也很硬朗,估計也是退伍軍人。
這巧合也太離奇了吧?
女士繼續問道:“你是京北戶籍吧?”
唐昊連忙點頭:“沒錯。”
“那就沒錯了。”女士雙手抱胸,這一動作不經意間凸顯了她的身材曲線。
“我不喜歡討價還價,你要是同意,咱們就去領證。”
“不同意,就別浪費時間了。”
她時間緊迫。
若非必要,她本不想親自來見這一面。
這背後,其實是有緣由的。
她名叫唐欣怡,江城雷霆集團的接班人!
家境富裕,容貌和身材出衆,即便與娛樂圈頂尖美人相比也不遜色!
追求她的優秀男子數不勝數。
可她的父親,早已將她的婚事許給了京北一位戰友的後人。
因此,這些年無論是唐欣怡還是家族,都婉拒了不少集團和繼承人的聯姻提議。
唐欣怡甚至因這婚約,從大學起就從未談過戀愛。
結果,父親去世沒多久,對方家族卻毀了婚約。
這讓唐欣怡怒火中燒!
作爲從小被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女,她一直是衆人心中的女神和夢想。
高中時,她專注學業,無暇戀愛。
大學時,因父親的婚約,她遵從父命,從未與任何人交往。
畢業後,她接管家族集團,在魔都商界贏得不少同齡男性的青睞。
但她始終以“已有未婚夫”爲由,謝絕了一個又一個追求者。
家族這邊,也拒絕了不少江城本地資本的提親。
爲了不得罪同行,林家早早放出風聲,稱唐欣怡已許給京北某軍人後代。
如今,對方突然悔婚?
這讓唐欣怡和家族的臉面往哪兒擱?
她難免會成爲圈內的笑柄!
甚至已故的父親,也會被江城人議論。
按理說,婚約取消對唐欣怡是好事,她可以自由選擇心儀的對象。
但若她嫁的不是父親口中的軍人,那些被林家拒絕的江城資本會認爲當初被輕視、被戲弄。
這會讓家族在商界的處境尷尬,對集團發展極爲不利。
所以,她必須讓婚約成真!
親戚們或許也想到這一點,與其讓長輩再安排聯姻,不如她先行動,找人配合演戲!
幸好,圈內人並不知道她要嫁的京北對象具體是哪家。
她只需找一個京北出身、當過兵的人領證即可。
背景上稍作修飾,糊弄家人就夠了。
唐昊看着眼前的唐欣怡,想到母親也在催促自己的婚事,便順勢確認道:“我只用假裝你的丈夫,但我們不用對彼此的婚姻負責,對吧?”
唐欣怡點頭:“對,只要讓我家人和圈內人相信我嫁給了京北的軍人就行。”
“前期可能需要你陪我見長輩或代表家族出席宴會,其他時間,我們互不干擾,你在京北,我在魔都。”
唐昊覺得這正合他意。
反正他也沒打算結婚,既然有個互助的“妻子”能緩解家人催婚。
何不試試呢?
“行。”他覺得有趣:“我沒問題。”
唐欣怡警惕道:“能讓我看下你的軍人證件嗎?”
“背景可以包裝,但必須真當過兵!”
唐昊沒帶戶口本,但軍人證件他一直留作紀念,隨身攜帶。
他從外套口袋取出證件遞給她。
“東部戰區特種大隊,唐昊?”唐欣怡念出聲,有些遲疑地問:“這是你當兵時的證件吧?”
唐昊點頭確認。
唐欣怡問:“那以後朋友問起,我該怎麼介紹你的兵種?”
唐昊:“如果場合需要,你可以說我是特種兵。”
唐欣怡輕笑:“有時候我得把你往厲害了說,但特種兵我可不敢亂講。”
唐昊好奇:“爲何?”
唐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別以爲我們啥都懂,朋友們眼中的特種兵,是電影裏那種超級能打的形象。”
“到時候一看你這樣,豈不尷尬?”
唐昊笑道:“你覺得電影裏的特種兵太誇張了?”
唐欣怡點頭。
唐昊解釋:“其實,特種兵也有強弱之分,我們國家確實有比電影更厲害的存在。”
“不過普通特種兵肯定沒那麼誇張。”
“那你大概是普通的吧?”唐欣怡調侃:“不然怎麼退伍了,還來接這任務?”
唐昊尷尬一笑,沒爭辯。
唐欣怡欲言又止:“那咱們去領證吧?”
“戶口本我帶了,你能回家拿一下嗎?”
唐昊點頭,起身走向前臺。
發現唐欣怡進門時已結了賬。
“你怎麼來的?”唐欣怡問。
唐昊:“打車。”
唐欣怡:“那坐我的車,我送你去。”
唐昊思索片刻,看了看還沒來的戰友,乾脆坐進唐欣怡的阿斯頓馬丁跑車。
一輛軍區勇士車開來接唐昊,與唐欣怡的車擦肩而過。
與此同時,餐廳經理發現花瓶被清潔員挪了位置。
他皺眉走過去,將花瓶放回那位短髮客人的桌上。
“你在哪兒?”
唐昊坐在唐欣怡副駕,接到戰友的電話質問。
對方已到餐廳,卻沒見人。
他側頭瞥了一眼開車的唐欣怡。
從這個角度,能清楚看到她裙襬間露出的修長白皙的雙腿。
“你晚了,有人先接我了。”唐昊輕笑。
唐煒:“靠,誰啊?比我還快?”
“你不認識。”唐昊:“我們剛離開那兒。”
唐煒:“好,我去你家找你。”
掛斷電話。
唐欣怡一邊開車,一邊好奇問:“你還有事?”
“沒有。”唐昊說:“本來是朋友來接我,他沒料到我跟你一起走。”
唐欣怡的跑車按唐昊給的地址,駛向京北二環家屬大院。
“你別說你家在這兒吧?”
唐昊沒意識到這大院對普通人和商界意味着甚麼。
他忙說:“不是,我家在附近,導航這兒方便。”
“我就說嘛。”唐欣怡鬆了口氣:“這兒可是京北頂級的權力中心大院。”
“你若住這兒,還缺我這幾百萬?”
唐昊點頭:“那咱們民政局見。”
他下車關門,禮貌道:“開車小心。”
唐欣怡專注開車,沒注意一輛軍牌勇士車停在唐昊身旁。
唐煒從駕駛座探頭:“咋不進去?怕院裏人笑你?”
唐昊苦笑。
他看了眼已消失在路口的唐欣怡的車,坐進唐煒的車。
發現後座還有個士兵。
應該是唐煒的勤務兵。
車子緩緩駛入大院。
“幾年沒回,國家的變化真大啊。”唐昊坐在副駕感嘆。
“你去滬、廣、深看看,變化更大。”唐煒關心道:“你的病怎樣了?”
唐昊瞥了眼車,岔開話題:“不錯啊,你都配上車了?”
唐煒:“別轉移話題,你到底好沒好?”
“哪能好。”唐昊無奈:“我有戰後綜合症,這幾年出去又不是度假,病情沒惡化就不錯了!”
唐煒猛踩剎車,瞪了唐昊一眼:“你不打算回軍區了?”
唐昊苦笑着望向窗外的樹林,沒吭聲。
唐煒自顧自說:“我反正會天天催你回去。”
唐昊嘆氣:“以後再說吧,這次回來,媽要給我安排相親結婚。”
“這一忙,我哪有空管工作?”
“我16歲進軍營,快30了,剛回來,你不得讓我歇歇?”
唐煒苦惱:“我也想,但你不知道這批新兵多差勁,丟盡咱們第四軍區的臉。”
“你不回來加把勁,咱的榮耀要被這羣傢伙毀了。”
唐昊不爲所動,車到家門口,他下車說:“這不是好事嗎?”
“咱們那批人壓得其他軍區喘不過氣,逼得他們變強,對整體有益。”
“也許不是新兵差,是其他戰區崛起了!”
說完,他揮手走進自家院子。
唐煒看着他背影,有些失落。
後座的勤務兵好奇問:“中校,這大哥也是咱們軍區的?看着眼熟。”
“你沒認出他?”唐煒驚訝。
也難怪,唐昊幾年在國外,膚色曬黑了些。
唐煒開車回家,解惑道:“他是上一批龍牙成員。”
勤務兵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唐昊離去的方向,目光多了幾分敬仰。
龍牙,國家頂級特種大隊,只打高端仗!
他好奇:“中校,聽您剛纔的意思,他不在軍區了?”
回到家的唐昊,放下揹包,看到龍牙成員的大合照。
他低頭拿起相框,盯着照片中與他勾肩搭背笑鬧的戰友。
記憶片段在腦海湧現。
這些畫面也在唐煒腦海閃過,他嘆道:“他主動退出的。”
勤務兵驚訝:“爲甚麼?誰會放棄龍牙?”
唐煒:“爲了出國給戰友報仇!”
“他是上一代的龍刺?”勤務兵震驚:“我說眼熟,我在軍區歷史牆見過他!”
他反應過來,第四軍區祕聞中,上一代龍牙戰損後,代號“刺”的成員退出!
勤務兵熱血沸騰。
龍牙特戰隊,有“刺”“眼”“鱗”等代號。
其中,“牙”與“爪”合爲“刺”!
代表隊裏最鋒利的先鋒!
負責突襲、爆破、斬首!
是龍牙的武力巔峯!
“對,他是我們的隊長!”唐煒眼中燃起敬意:“他還兼任‘眼’‘耳’等角色!”
“歷屆龍牙最完美的隊長,一人可撐全軍!”
勤務兵好奇:“中校,您剛纔說前輩有病?”
唐煒點頭,感慨:“他有戰後綜合症,多重人格精神問題。”
“那年他發病接受治療,沒隨隊出任務,我們損失慘重,死了四個戰友。”
“之後身份暴露,不利前線任務,團隊解散轉行政。”
“隊長自責因自己缺席導致兄弟犧牲,後違紀退伍,出國三年!”
勤務兵恍然:“能讓他追仇三年,對手一定很強吧?”
“廢話,不然龍牙會損失那麼大?”唐煒眼中閃過怒火。
他咬牙:“對方是PMC公司。”
勤務兵震驚。
PMC,私人軍事承包商。
擁有數千至上萬傭兵,爲國家打小型戰役。
早年,他們在某些地區作戰,手段殘忍。
勤務兵嚥了口唾沫:“那前輩這次回來,仇報了嗎?”
唐煒:“以我對他的瞭解,沒報仇他不會回!”
房間裏。
唐昊看着相框裏的戰友,咧嘴道:“抱歉走了三年,你們沒告訴我仇人是誰,我只能把那組織全端了!”
唐昊放下相框,收起回憶,拿戶口本趕往民政局。
他到時,唐欣怡的車已停在那兒。
兩人走進登記處。
工作人員問:“你們帶照片了嗎?”
第一次登記的兩人愣住。
唐欣怡看向唐昊,他苦笑:“別看我,我也頭回辦。”
工作人員提醒:“附近有家照相館不遠,告訴他們拍結婚證照就行。”
隨後,在照相館。
攝影師眯眼透過鏡頭看兩人:“兩位,靠得近些。”
“先生,摟着太太肩膀,頭靠頭可以嗎?”
唐昊徵詢地看向唐欣怡。
她爲儘快辦證,略顯侷促地貼近他。
初次感受異性溫度,唐欣怡心跳加快,雖面容鎮定,紅透的耳根暴露了情緒。
幸好,結婚證照簡單,不像婚紗照繁瑣。
很快,兩人拿着照片回到民政局。
唐昊多年在國外,好奇問:“現在結婚不要體檢報告了?”
他記得以前院裏長輩結婚都需體檢。
工作人員搖頭:“現在不強制了。”
唐昊轉向唐欣怡:“那我得坦白,我有戰後創傷綜合症,簡單說就是精神問題,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唐欣怡愣了下,但想到只是形式婚姻,之後又不住一起。
兩人只是佔個戶籍關係,財產有合同約束。
她不假思索:“就算你身體有恙,我也不在意。”
工作人員肅然起敬,看向唐昊:“先生,您女友真愛您。”
“如今浮躁的社會,難得見這樣的女孩,您要珍惜。”
唐昊咧嘴一笑:“一定,我會好好疼她。”
他故作溫柔地看向唐欣怡,引來她一個白眼。
唐欣怡心想,工作人員誤會了。
可能以爲她不在乎伴侶的身體缺陷。
她想解釋,又覺得沒必要。
工作人員感慨:“祝兩位永不回我這兒。”
唐欣怡和唐昊尷尬一笑。
怕是要讓工作人員失望了。
領證後,兩人走出民政局。
唐欣怡說:“好了,合同生效,從現在起,你是我唐欣怡的丈夫。”
“但只是名分,注意事項請回去看合同。”
“咱們加微信和電話吧,之後需要配合時我再聯繫你。”
兩人互加了聯繫方式。
按約定,唐欣怡想轉300萬給他,但唐昊沒帶卡。
他說:“我沒卡,回頭再說,你告訴我接下來幹啥?”
唐欣怡:“明天能來魔都嗎?”
唐昊:“有啥事?”
唐欣怡:“我叔叔家女兒明天結婚,親戚朋友都在。”
“你若能到場,讓大家見見你,免得我媽又給我安排對象!”
“好。”唐昊點頭。
唐欣怡戴上墨鏡,坐進車裏,降下車窗叮囑:“對了,給我發張你穿軍裝的照片,有嗎?”
唐昊掏出手機,當場發了一張幾年前穿中校軍裝的照片。
等唐欣怡開車離開,唐昊打開結婚證,看兩人合照,荒誕地笑了。
不久,他在微信朋友圈看到唐欣怡發了動態。
她上傳兩張圖。
一張結婚證,一張唐昊穿軍裝的照片。
那是中校軍銜的制服。
唐欣怡不懂軍銜和勳章,以爲唐昊爲配合她,找了道具服拍照。
她簡單編輯了【已婚】,就發佈了。
風格一如既往簡潔明瞭。
發完後,唐欣怡關機飛回魔都。
下機後,發小唐婉來接她。
她剛上車,唐婉打趣:“你朋友圈害一堆人失戀了,不安慰下?”
唐欣怡這纔打開朋友圈。
已有幾十個點贊。
唐雪:【寶貝,祝幸福(抱抱)】
唐輕語:【藏得真深,啥時帶出來?】
合作伙伴(趙女士):【軍人可靠,不錯。】
梁總:【愚人節?接受不了。】
趙少爺:【我去,傳言屬實?你在京北真有未婚夫?】
有祝福,也有酸言酸語。
蔡少爺:【P的吧?我不信這年紀有這軍銜!】
唐振華:【8年就正團級?嘖……】
唐先榮:【你確定軍銜不是P的?(笑哭)】
黃埔區梁副行長:【厲害,這年紀就正團?】
唐婉一邊開車,一邊笑道:“你這次找人,會不會太誇張了?”
只有唐婉知道唐欣怡的處境和計劃。
“啥意思?”唐欣怡不解。
唐婉說:“我記得阿姨提過,你那蘇家未婚夫今年也就中尉軍銜。”
“你找人扮中校?跨度是不是大了點?”
唐欣怡對軍銜一竅不通,很多人其實也不懂。
她問閨蜜:“有啥區別?”
“區別大了!”唐婉白她一眼:“如今沒戰事,軍銜晉升靠資歷和功勳。”
“從尉官到校官,考覈難度極高。”
“而且這照片的勳章有問題,8年軍齡卻到正團中校,太離譜。”
“我給你講,匹配這年紀和速度,除非是京北大院世家,還得立下大功!”
唐婉古怪地看她:“明眼人一看就覺得假。”
“不是說沒這種天才,而是沒人信這種背景會看上林家!”
想想,連長輩最高才校級的蘇家都嫌棄林家,何況三代校官的家族?
唐婉:“你找的這人,背景包裝太用力了!”
唐欣怡沒注意這細節,拿出手機,想把唐昊的獨照刪了。
唐婉安慰:“別太擔心,咱們圈子沒渠道查軍區,你這‘丈夫’暫時不會露餡。”
唐欣怡沉默。
心想得提醒唐昊,別刻意吹噓背景。
別人怎麼猜是他們的事,自己這邊別出錯就行。
……
回家後的唐昊發現行李箱裏護照不見了。
他無奈一笑,不用猜也知道是唐母藏的。
哪個母親不擔心孩子?
唐昊快30了,在父母眼裏仍是小孩。
他離家三年,唐母天天擔憂他的安全。
以前是有紀律的任務,這次他是獨自冒險!
這次說甚麼也要藏好護照,不讓他再跑。
“你一回來就跑哪去了?”唐母見兒子回來,站在房門口喊。
“我做了你愛的打滷麪,快來喫。”
唐昊心虛地將戶口本塞進包。
等唐母轉身,他溜進她房間,把戶口本塞進抽屜。
然後來到廚房。
父親上班未歸。
唐母看着唐昊吃麪。
幾年前,兒子一走幾年,她肯定要責罵。
但見他平安歸來,母親的怒氣全消了。
“你辭職我不怪你,擅自出國幾年我也忍了。”
“但這次,你必須把婚結了。”
“咱家就你一個獨苗,你愛冒險我管不了,也累了。”
“要不你給家添個孫子或孫女,之後隨便你折騰,我和你爸不管了。”
唐昊默默點頭:“您不要求門當戶對?”
唐母白他一眼:“誰不知道你有心理問題?”
唐昊苦笑:“那我找個外地姑娘?”
唐母點頭:“現在我沒要求,只要人家不介意你的創傷,我就謝天謝地。”
“行。”唐昊擦嘴:“那我明天去魔都,散散心。”
唐母:“也好,你在這兒找不到對象,去外地試試。”
“你三叔早年轉業去了江城,記得去看看。”
見兒子喫完,唐母收碗:“趁你爸沒回,趕緊走吧。”
“去魔都安頓好,我再去看你。”
唐昊點頭,走出院子。
唐昊走在大院林蔭道上。
他右眼已預見未來2分鐘的畫面。
再走100米,他會撞上趕回家的父親!
唐昊眨了眨右眼,預知畫面切回現實。
趁父親的悍馬車剛進門衛處。
唐昊見旁邊的SUV經過,縱身一躍,掛在車後,與父親的車擦過。
唐志東的悍馬車開進院子,車裏還有兩位軍區同事。
他問妻子唐母:“兒子呢?”
唐母在廚房洗碗,頭也不回:“去魔都了。”
唐志東皺眉:“幹啥去?”
唐母:“我讓他去找對象,找不到別回來。”
唐志東:“……”
隨行的兩位同事對視一眼。
感覺今天這母老虎不好對付。
唐母瞥了三人,冷哼:“這孩子三年緊繃着生活,好不容易活着回來。”
“誰再喊他回部隊,我告到爺爺那兒去!”
她扔掉手裏的瓜子,轉身進屋。
唐志東和同事尷尬對視,無奈表示管不了家裏的母老虎。
同事轉而說:“門衛說沒見唐昊出去,他沒走遠,追嗎?”
唐志東搖頭嘆息:“算了,這小子反偵察能力強。”
“五年前他能避開我們離開,現在顯然也躲着我。”
唐昊的偵察靠一雙奇特的眼睛!
右眼能推演未來5天的畫面!
這讓他在戰場有極高的容錯率。
他能預知無數可能,避開危險,選擇最佳行動。
這讓對手對他無可奈何!
或許預演中,他一步走錯被狙擊手擊中!
但現實裏,他已鎖定狙擊手位置!
唐昊用這能力,在任何地形規避風險,從被動轉主動,反擊敵人!
這也是龍牙因他而恐怖的原因!
隊長每步指令,隊員無條件執行。
他說70度有狙擊手,就一定有!
隊員只需繞過去,幹掉敵人!
甚至在佈滿地雷的叢林,隊長能帶隊安全出入!
而左眼,能回放過去三個月的事件!
三年前,唐昊靠這能力,在戰友遇襲地重現畫面。
追蹤傭兵視角,找到大本營,展開三年復仇!
院子裏,唐志東送走同事,泡了杯茶,坐在院中惆悵。
兒子是他的驕傲,本該繼承他的事業!
但因一件事,父子生了隔閡。
當年唐昊發病,檢查報告出來。
唐志東作爲高層,按軍規將他從龍牙除名。
導致唐昊錯過任務,戰友犧牲!
唐母端着洗好的衣盆出來,沒好氣地說:“唐志東,兒子啥情況你清楚。”
“不管他找啥對象,你別挑剔。”
“你現在被兒子拉黑了,認清自己的位置。”
唐志東苦笑點頭:“我哪敢,我還得哄他回來呢。”
唐昊在京北住一晚,本想與好友敘舊。
但院裏發小多被分配到全國各地忙事業。
第二天,他動身去江城,赴唐欣怡堂妹的婚禮。
下機後,唐欣怡已在機場等他。
今天她穿一身白色碎花連衣裙,勾勒出曼妙身形,肌膚白得發光。
唐昊坐副駕,餘光又瞥見她那修長的腿,耀眼奪目。
唐欣怡帶他先去商場。
除了婚禮,還要帶他見家人,需打理他的着裝。
兩人逛男士品牌店,挑了幾套衣服。
路過手錶店,唐欣怡突發奇想:“再配幾塊表,你喜歡啥牌子?萬國、勞力士還是歐米伽?”
唐昊平時不研究這些:“都行,能不買最好。”
唐欣怡以爲他擔心費用:“這我付,不扣你300萬。”
逛完,唐昊手裏滿是大包小包。
有五套衣褲、各種鞋子,還有兩塊表。
總花了80萬。
光表就50萬,其他單品也上萬。
怕唐昊不解,唐欣怡上車後說:“你是名義上的丈夫,太寒酸別人會笑我。”
“你已退伍,不用扮節儉。”
“魔都看重資本實力,這對你未來人脈也有好處。”
她想起唐昊的軍裝照,提道:“你那照片咋回事?”
唐昊詫異:“有啥問題?”
唐欣怡苦笑:“我沒懂軍銜就發了朋友圈。”
“現在親戚和圈裏人都傳你年紀輕輕就是中校。”
唐昊笑:“都退伍了,軍銜沒啥用了。”
“你沒明白關鍵!”唐欣怡忙說:“這照片信息量太大。”
“我一發小說,30歲前到中校,除非京北大院出身,還得有實打實的功勳!”
“他們都以爲你有深厚背景,懂我意思嗎?”
唐昊心想家裏確實有些來頭,但不解:“這有啥問題?”
唐欣怡皺眉:“還不明白?背景太誇張,容易露餡!”
“權財社會,無利不起早。”
“親戚和夥伴都以爲我丈夫有實力,會來巴結換資源,我咋辦?”
唐昊:“那就換啊,他們若有資本!”
“拿啥換?你又不是真的大院子弟!”唐欣怡白他一眼。
“騙別人可以,別連自己也信了。”
唐昊失笑,明白她的顧慮。
因本該與她合作的,是需要包裝的普通退伍兵。
他想坦白家境,剛開口:“我家其實……”
“我懂。”唐欣怡打斷:“我確實需要你們公司幫我包裝背景哄家人。”
“但沒想到你弄了個這麼高調易翻車的軍銜!”
事已至此,唐欣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嘆氣:“不怪你,是我沒注意軍銜細節就發了。”
她瞥了唐昊一眼,打趣:“老實說,你是不是就當了幾年兵?”
“對軍營和兵種完全不懂?”
唐昊皺眉:“爲啥這麼說?”
唐欣怡:“你若懂,怎會不清楚這假軍銜的問題?”
唐昊苦笑:“有沒有可能,我真是……”
唐欣怡覺得這話冒犯了他,不想繼續無用的話題,忙換方向。
“一會兒跟親戚喫飯,別刻意吹噓。”
“尤其我大伯,他和我爸都當過兵,怕你說多露餡。”
她成功轉移了唐昊的注意力。
聽她父親也當兵,唐昊好奇:“爸也當過兵?”
唐欣怡點頭,略顯驕傲:“他參加過越戰,還拿過三等功!”
唐昊眼睛一亮:“厲害啊!”
唐欣怡反應慢半拍,瞪他一眼:“是我爸,不是你爸。”
唐昊笑:“我先適應角色嘛。”
車子開到魔都一家五星酒店。
唐欣怡說:“你先上去洗漱換衣服,我在車裏等。”
唐昊點頭,提着購物袋去開房。
下來時,他換上筆挺西裝,按要求戴30萬的勞力士。
多年訓練讓他身形健碩,西裝勾勒出肌肉線條。
配上堅毅又內斂的氣質,唐欣怡覺得他頗有成熟魅力。
去飯店途中,唐欣怡時而偷瞄他。
唐昊則望向窗外,欣賞魔都金融區的繁華。
幾年未見,魔都更昌盛了。
這時,唐昊手機響了。
剛回國,很多朋友號碼沒存,他不知是誰。
“喂?”
對方聽到聲音,驚喜道:“昊哥?”
唐昊:“你誰?”
“我是你弟弟唐偉。”對方興奮:“唐煒哥說你來魔都了,在哪?”
“我來找你,回國也不跟兄弟們說,今晚我安排?”
唐昊以爲是誰,原來是大院跟屁蟲。
離開三年,這羣小弟也該有事業了。
“改天吧,我有事。”唐昊問:“你咋在魔都?就你一人?”
唐偉:“還有唐雲,家裏編制滿了,我們來魔都闖蕩。”
“不像昊哥,你想回部隊隨時行。”
車到婚宴停車場,唐昊沒空聊:“我有事,先掛了,回頭聯繫。”
掛斷後,他隨唐欣怡下車。
唐欣怡從包裏拿出兩個紅包和一張銀行卡,卡里是300萬。
她說:“妹夫家有實力,這紅包你給兩人,當改口費。”
唐昊點頭,隨她走向婚宴大廳。
婚宴大廳門口,新郎新娘和雙方父母端着喜糖煙盤,笑迎賓客。
見唐欣怡氣場十足走來,新娘喜道:“姐,咋現在纔到?”
唐欣怡笑着上前,與堂妹唐瑤緊緊擁抱。
然後自然地挽着唐昊手臂:“這不是去接你姐夫了嘛。”
“叔、嬸,這是我丈夫,唐昊。”
唐欣怡親切地向叔叔介紹。
唐昊從容伸手握禮:“叔叔、嬸嬸好。”
唐欣怡的叔嬸禮貌回應。
他們驚訝這丫頭竟借婚禮帶人來?
看來朋友圈的結婚證是真的!
不知這丈夫是否真如傳言有背景?
“姐夫好。”唐瑤笑着招呼:“你和我姐啥時辦婚禮?”
唐昊瞥了眼微紅臉的唐欣怡,牽她手,笑道:“不急,等你姐公司事忙完。”
唐欣怡被他牽手,嚇得心一跳。
想抽回手,但人多,幸好唐昊握緊,沒讓她露餡。
她偷瞄他一眼,保持微笑。
心跳卻有些快。
新郎唐東也熱情道:“姐、姐夫好。”
他們家非江城人,娶唐瑤是爲家族產業進江城找靠山。
唐昊笑問新郎:“會喝酒嗎?”
“當然會!”唐東咧嘴:“一會兒喝點。”
唐昊點頭,遞上紅包。
唐欣怡送完禮金,兩人走進大廳。
唐東看着唐昊背影,問唐瑤:“他就是二伯給大姐在京北找的未婚夫?”
唐東不知唐欣怡與蘇家婚事已黃,以爲唐昊是那人。
唐瑤低聲說:“那婚事早取消了,但大姐找的這位也是京北的。”
唐東驚訝:“姐夫背景實力如何?”
“還不清楚。”唐瑤搖頭:“但昨晚看大姐發的照片,姐夫退伍前好像是中校。”
唐東目光一亮,讚歎:“姐夫厲害!”
唐瑤的父親唐震宇在一旁冷哼:“現在還信照片?”
“你倆小姑娘都懂PS,別人看不出?”
“啊?”新郎新娘愣住。
唐瑤好奇問:“爸,那照片不像P的啊。”
“你知道大姐原未婚夫啥軍銜?”唐震宇直言:“中尉,比這人低一大段!”
“若他真有那背景,蘇家不會無情悔婚!”
“部隊不會讓年輕中校退伍,他已退,軍銜必假!”
“爸,你說姐夫是工具人?”唐瑤不解:“大姐圖啥?”
唐震宇等客人進去,說:“還不是不想你二媽和大伯安排對象。”
“沒和蘇家聯姻可惜,但對小悅是解脫,她不會跳另一個坑。”
林家三兄弟,老大唐朗生和唐海當過兵。
老大轉業,唐海經商。
老三唐震宇靠兄長提攜,在林家對唐欣怡的事沒話語權,但看清局勢。
“這事別外傳。”唐震宇警告兩人。
新郎新娘點頭。
走遠的唐昊沒察覺還牽着唐欣怡的手。
她皺眉:“還不放手?”
這是她首次被男人牽手!
他手掌寬大,緊緊裹住她的手指。
唐昊:“大廳里人多看着,牽着吧,別露餡。”
唐欣怡:“……”
宴客大廳內,上百桌賓客已入座。
見唐欣怡現身入口,青年們紛紛投來注目禮。
這目光因旁邊的陌生唐昊轉爲羨慕與嫉妒。
見唐欣怡被牽手,笑靨如花,衆人猜到唐昊身份。
“他就是唐欣怡的丈夫!”
“聽說是京北來的,很有來頭。”
“肯定有實力,不然林先生怎會拒本地資本聯姻?”
“唐欣怡朋友圈看了嗎?他退伍前是中校,這年紀有這軍銜,背景不簡單!”
“林家大伯在江城官場,想更進一步,靠這京北姑爺了。”
林家人遠遠打量唐昊和唐欣怡朝家屬桌走來。
暫且不論這姑爺是否唐欣怡找來應付。
單看唐昊高大沉穩的氣質,唐母還算滿意。
不管是不是女兒的權宜之計,至少已領證,是合法夫妻!
當着衆多賓客,林家人有不滿也得掩飾。
這也是唐欣怡保護唐昊的策略,讓圈內人看到他,逼林家接受!
唐母看了眼大哥唐朗生。
後者默默盯着走來的唐昊。
“老唐,你侄女找的對象不錯,當兵的看起來穩重!”
唐欣怡帶唐昊到家屬桌,桌上已坐滿林家親戚。
唐母先起身,笑容和藹,細看唐昊。
“媽,這是唐昊,我丈夫。”唐欣怡大方介紹,語氣微帶緊張。
畢竟首次帶“假丈夫”見家人。
唐昊微微一笑,禮貌點頭,伸手握禮:“阿姨好,很高興見您和林家人。”
唐母看他挺拔身姿和沉穩氣質,暗暗點頭。
雖對這突然的婚姻有疑,但表面看這年輕人可靠。
她笑說:“小唐,坐吧,別站着。”
“今天是唐瑤的婚禮,咱們一家聚聚。”
唐朗生卻不那麼客氣,眯眼打量唐昊。
語氣帶試探:“小唐,聽說你當兵做到中校?”
“年紀輕輕就退伍,少見啊,哪個部隊的?”
唐昊一愣,沒料到林家人直奔主題。
他瞥了眼唐欣怡,見她眼神緊張,怕他出錯。
他淡定答:“大伯,我在東部戰區特種大隊服役,退伍是個人原因。”
“不便多說,但都是服從部隊安排。”
唐朗生聞言,眉頭微皺,似在掂量真假。
但今天是喜日,他沒深究,點頭道:“特種大隊?硬骨頭部隊,厲害!”
“坐下聊吧。”
唐欣怡暗鬆口氣,拉唐昊坐下。
周圍親戚七嘴八舌問起。
有人問唐昊家境,有人問他倆怎麼認識,氣氛熱鬧。
唐欣怡有些招架不住。
唐昊應對得體,不卑不亢。
既不誇大,也不寒酸。
唐欣怡看他從容模樣,暗暗驚訝。
這“假丈夫”比她想的更會應酬。
這時,一個熟悉聲音從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