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趙爺爺家的孫子一年前意外成了植物人,趙家卻強勢要求要我家的長女履行早年祖輩定下的娃娃親。

姐姐哭喊着死活不肯答應婚事,以死相逼:

“我纔不要嫁給一個癱子,後半輩子全要耗在伺候人身上!”

“下個月磚廠招工,我要進城去嫁廠裏的正式工人!”

父母被姐姐鬧得左右爲難。

兩家上一輩是過命的老戰友,趙家又很有權勢,我家不敢悔親得罪對方。

我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彈幕:

【女主糊塗啊,男主一個月後就會甦醒,醒來後回部隊復職,前途不可限量。】

【嫁去磚廠只會被粗鄙的工人磋磨,往後日子窮苦一輩子,還會連累家人。】

我看着哭鬧的姐姐,主動開口:

“爹孃,姐姐不願嫁這門親事,我來嫁。”

1

聽到我的話,滿院吵鬧的聲音瞬間停下,姐姐江憶也不再哭喊。

我娘愣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嫁?”

“禾禾,你真的願意?”

我點點頭:

“我們當年定下的親事,是江家長女,可趙家並不知道誰纔是姐姐。”

我爹聞言,盯着我仔細打量了片刻:

“對啊,你和憶兒只差了一歲,只要我們不說,趙家不會知道的。”

我故作怯懦地附和道:

“姐姐比我聰明,不該毀掉她的一輩子。”

我爹頻頻點頭,眼中頭一次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江禾,這麼多年,你總算是做了一件對事。”

我乖巧地笑了笑:

“謝謝爹爹誇讚,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

見我娘還有些猶豫,江憶急了,拉着她的袖子撒嬌:

“娘,你就應了吧,你忍心看女兒跳進趙家那個火坑嗎?”

“你不是最疼女兒了嗎?”

“妹妹都答應了,你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我娘很快便被她說動,轉頭看向我:

“禾禾,你就替你姐姐嫁了吧。”

我輕輕“嗯”了一聲。

父母向來偏心姐姐,我知道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我爹當即把這件事定下,沉聲叮囑道:

“好,就讓江禾嫁吧,以後江禾是姐姐,江憶是妹妹。”

“誰敢說漏嘴,立刻趕出家門!”

江憶滿意地笑了。

我娘進裏屋翻出了一個紅布包裹,紅布掀開,裏面是趙沈兩家定親的信物銀鎖,還有爺爺親筆寫下的庚帖。

她把東西一股腦塞進我手裏:

“這些東西你貼身帶着,從今往後,你就是江家大姑娘。”

我點頭應下,將東西收好。

江憶見狀,抬着下巴,當即改口叫我“姐姐”。

“姐姐,是你非要嫁的,我也不好攔你。”

“嫁進趙家也挺好,雖然是伺候植物人,但好歹趙家家底厚,不愁喫穿,總比我進城打工喫苦要強,也算你撿了個安穩。”

“等我進了磚廠,嫁了正式工人,就是城裏人。”

“我把機會讓給你,你還不謝謝我?”

這時,半空中的彈幕又一次出現:

【可憐的女主寶寶被惡毒女配搶走了男主,現在還不知道呢。】

【她要嫁的那個工人不是個好東西,會連累全家的。】

我瞥了眼彈幕,語氣淡淡地道:

“謝謝妹妹。”

我又看向我爹,輕聲提醒道。

“爹,趙家的人還在村口等着回話,別讓人家久等。”

我爹回過神,整理身上衣服,快步出門去接趙家派來的主事。

趙主事被帶到家裏,目光在我和江憶身上來回打量。

“你們誰是江家長女?”

江憶不動聲色地拽了拽我的袖子,我上前一步。

“我是姐姐江禾。”

趙主事垂眸看向我,眼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不錯,是個大方的。”

“甚麼時候嫁過來履行婚約啊?”

江憶生怕事情有變,搶先說道:

“姐姐她現在就能嫁!”

我點頭輕聲說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聽長輩安排。”

看着我的表現,趙主事眼神溫和了一些:

“嗯,挺懂事,趙家想要少爺快些成婚,你收拾收拾儘快嫁進來吧。”

2

趙家來人走後,爹孃怕出紕漏,連夜改了族譜,還挨家挨戶拜訪親戚鄰里,說我纔是江家大姐,江憶是年幼的妹妹。

姑舅鄰里們收了我家的封口費,又不願得罪富庶強勢的趙家,都表示明白。

過了兩日,趙家又來了消息,婚期定在了十日後。

籌備我出嫁的用品時,我聽到爹孃私下商討嘀咕。

“該給禾禾準備多少嫁妝啊。”

“要甚麼嫁妝,趙家那位在牀上躺一年了,這輩子都不可能甦醒。”

“江禾嫁過去就是伺候人的。”

娘贊同地點點頭:

“那就隨便湊兩件吧。”

“家裏的錢得給憶兒留着,到時候風風光光嫁出去。”

說完,她直接開始收拾東西。

我皺着眉推門走進去,目光掃過桌上那幾樣寒酸的東西。

三件舊衣裳、一牀薄薄的舊被褥,還有舊盆子和一雙紅鞋。

我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換上一副笑臉。

“爹、娘,我的嫁妝不能這麼單薄。”

“趙家高門高戶,這嫁妝一看就是敷衍了事,會惹人不滿的。”

“若是趙家心生芥蒂,遷怒我們家,到時候小妹進城嫁人,受到牽連怎麼辦?”

兩人對視一眼。

聽到可能會耽誤江憶的前程,我娘咬着牙又拿出家裏的存錢,添了全新的被褥、布料,讓嫁妝看起來得體面一些。

我爹黑着臉指着桌上的東西:

“這下行了吧?拿出去別說我們虧待你。”

一條彈幕劃過:

【怎麼把一半家產拿出來了,女主寶寶結婚的時候不就喫虧了?】

我看着彈幕,露出一個笑容:

“謝謝爹。”

出嫁前,我去找爹孃的時候,聽到江憶在向他們要錢: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進城!”

“早點進城,遇到我的白馬王子。”

我娘心疼的拿出錢往江憶懷裏塞:

“想去就去吧,不夠娘再給。”

我爹沉下聲音:

“憶兒進城去吧,找個好人家,不能耽誤了你的前途。”

“都怪江禾,拿走了咱家一半家產,等她嫁過去了,爹就把錢要回來!”

“放心,爹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聽着他們的話,心底劃過一絲冷意,直接轉身離開。

大婚當日,因爲新郎的情況,一切從簡,甚至沒有一場像樣的宴席。

直到踏進婚房,我纔看到我的新婚丈夫趙博。

男人靜靜地躺在大牀上,雙目緊閉,看起來就像睡着了一樣。

【男主好帥,真是便宜了女配。】

【等着,還有二十天他就醒來了。】

【完了,女主寶寶把這輩子最大的金大腿扔掉了。】

我盯着趙博,細數着他醒來的日子,開始悉心照料他。

每天親自給他擦身,還給他按摩四肢,睡前坐在牀邊拿着報紙念新聞,說些瑣事。

怕他提前有了意識,我還經常對着安靜的趙博唸叨一些好聽的話。

Z家人看我的神色一天比一天滿意。

3

這天,我像往常一樣握着趙博的手爲他擦指縫,半空中的彈幕忽然密密麻麻涌出來:

【來了來了,男主意識醒了!現在能聽見能感知,就是動不了!】

【女配運氣真好,這時候刷好感最管用了!】

我指尖微頓,隨即像甚麼都沒察覺似的,照舊輕聲細語地對着他說:

“今天燉了雞湯,醫生說多補點營養,醒得也快些。”

“我每天多給你按摩幾遍,這樣就能防止肌肉萎縮。”

俯下身在爲趙博擦臉的時候,我瞥到他的眼皮動了動。

我只當沒看見,收拾完東西便端着水盆出去。

這樣又過了七八天,趙博睜開了眼睛,沉沉地看着牀邊的我。

我對上他黝黑的雙眸,心底一喜。

我的金大腿醒來了。

彈幕又飄過來:

【男主的初見給了女配,我的女主寶寶怎麼辦啊?】

【樓上的,男主心裏早就認準女配了好吧!你去看數值,男主這幾天聽女配說話,對她的好感度都滿了!】

我故作驚喜地看向他:

“你醒了!我去叫人!”

第二天夜裏,趙家來了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低調地停在側門。

爲首的軍官穿着筆挺的軍裝,見到趙父,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兩人進了書房密談了半個鐘頭。

出來時,趙父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色。

“博兒要轉去軍區醫院接受治療,這事對外不能露,就說去省城的大醫院療養,聽明白沒有?”

衆人齊聲應是。

趙老太太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紅了:

“好孩子,這些天辛苦你了。”

“你是個有福的,剛嫁過來博兒就醒了。”

“軍區醫院不讓外人進入,就算博兒好起來,趙家也認你這個孫媳婦,不會虧待你的。”

我溫聲應道:

“奶奶,我聽家裏安排。”

天不亮,趙博就被抬上了專車,一行人走得悄無聲息。

村裏只知道趙家把植物人孫子送去省城治病了,沒人知道他早就醒過來了。

趙家認爲是我的到來才讓趙博醒來的,待我愈發客氣。

而另一邊,江憶的日子卻急轉直下。

她如願嫁給了磚廠的工人王強。

剛嫁過去時,她還特意帶着王強來找我顯擺,在村裏逢人就說自己是工人家屬。

可不到一個月,王強就顯露了本性。

他不僅好賭,還愛喝酒,工資輸光了就回家打江憶,逼她回孃家要錢。

江憶起初還硬撐着面子不肯說,直到被打得眼眶青紫,才哭着跑回孃家。

我爹孃一見寶貝女兒被打成這樣,又生氣又心疼,把攢了大半輩子的積蓄拿出來,讓她拿去給王強還債,盼着女婿能改好。

誰知王強賭癮越來越大,短短半個月又欠了一屁股債。

這天他直接帶着幾個債主闖到江家,踹着桌子放狠話:

“要麼還錢,要麼把你閨女拉去抵債!”

“我可聽說你們家還有個嫁去趙家的女兒,趙家那麼有錢,總不能看着親妹妹被逼死吧?”

我爹嚇得臉色發白,江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強啐了口唾沫:

“我給你們一晚上時間湊錢,明天晌午我再過來。”

“到時候拿不出錢,就別怪我不客氣,直接把人領走抵債!”

說完,他帶着債主罵罵咧咧地出了門,院門被摔得哐噹一聲響。

4

江憶縮在炕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臉上的青紫還沒消:

“爹,娘,我不想跟他過了,再下去他遲早打死我......”

我娘心疼得直掉眼淚,把她摟在懷裏安慰。

我爹悶頭抽着煙。

“明天王強就來了拿錢了,爹不能看着你被抓去抵債。”

“我現在就去趙家找江禾要!她如今是趙家的少奶奶,總不能看着親姐姐被逼死。”

江憶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王強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有多少都能輸光!”

“爹,娘,當初定下娃娃親的本來是我,是江禾頂替我嫁去趙家的,憑甚麼我在這兒受苦捱打,她在趙家享福?”

“我要換回來,讓江禾跟王強過!本來就是我的婚約,她不過是個替嫁的,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我爹猶豫:“趙家能認嗎?”

江憶又哇地哭出來:“總比我被打死強啊!”

我爹心疼了:

“好,當年趙家是對着生辰八字才定下的你,他們要的是你,現在換回來也是應當的,趙家不會說甚麼的。”

第二天天剛亮,爹孃就領着江憶往趙家去。

一見到我,我爹就命令到:

“江禾,你去和趙家說明白,你只是家裏的次女,本該履行婚約的是憶兒,是你貪圖榮華富貴,擅自做主搶來了親事。”

江憶委委屈屈地哭道:

“妹妹,我知道你羨慕趙家條件好,但你也不能佔着我的婚約不放啊。”

“我不怪你,只要咱們換回來,我們就還是好姐妹。”

我冷笑一聲:

“你們是不是記錯了,江憶,是我的妹妹啊。”

江憶臉色驟變,上前一步指着我反駁:“你胡說!”

我從脖子上摘下定親的那枚銀鎖,又從口袋裏掏出庚帖,淡淡的開口:

“娘,這可是你讓我貼身保管的。”

“咱家的族譜上,長女的名字也是我江禾。”

“說我是家裏的次女,你們有證據嗎?”

我記得清楚,當初爹孃怕我反悔,可是把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銷燬了。

江憶急哭了,扯着我孃的袖子:

“娘,你真的把所有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都銷燬了嗎?”

我娘安撫的拍拍她:

“別怕憶兒,娘這裏還有證據。”

她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張:

“這是當年村裏登記的原生戶籍,上面寫得清楚,長女江憶、次女江禾。”

“禾禾,你和你姐姐換回來吧。”

“當年你們姐妹二人都出生了,只有憶兒生辰八字能對上,趙家才定下的婚約,說不準你們換過來,趙家少爺就醒了。”

“趙家要是知道憶兒纔是真正的人,也是會選擇要憶兒的。”

江憶見狀,立即哭哭啼啼的附和。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

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停在趙家大門口,車門打開,一個穿着軍裝的男人走下來。

正是本該在省城“療養”的趙博。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