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用小號上網時，意外發現男友發的一篇帖子。
內容是：你對你女朋友撒過的最大一個謊是甚麼？
男友回答：
【我去找青梅的路上出了車禍，結果她卻以爲是給她買禮物出的事】
【她以爲我腿斷了，辛辛苦苦照顧了我三個月，殊不知我好得很，每週甚至還能抱着青梅站着，跟她來幾場基因交流呢】
大腦一瞬間石化，我反手點贊完他的帖子後飛往國外。
直到五年後，我和功成名就的商圈新貴榮耀而歸。
男友崩潰了：「我還一直愛着你，放棄這個替身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笑了：「有沒有可能你纔是那個替身？」
1
「陸斯年，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
我將衣物一併塞進行李箱裏。
點燃一支菸。
平復自己的情緒。
30
分鐘前，我用小號在網上衝浪。
刷到一篇帖子：你對你女朋友撒過的最大一個謊是甚麼？
底下一個高贊回答吸引了我：
【我去找青梅的路上出了車禍，結果她卻以爲是給她買禮物出的事】
【她以爲我腿斷了，辛辛苦苦照顧了我三個月，殊不知我好得很，每週甚至還能抱着青梅站着，跟她來幾場基因交流呢】
我忍不住破口大罵。
「真不是人」
緊接着，定睛一看對方的頭像。
人傻了。
這不是何唸的側臉照嗎？
何念，我男友陸斯年的青梅。
兩人自幼相識，卻是冤家路窄，互相看不上對方。
照片攝於上個月何唸的生日。
拍攝者是我。
當時陸斯年還在旁邊陰陽怪氣「有甚麼可拍的，她長成那個鬼樣子，真不理解」
我努力剋制顫抖。
點開這個賬號的主頁。
裏面的個人簡介讓人想笑：
【她的側臉，是我見過最美的風景】
陸斯年啊陸斯年。
當初你跟我上牀的時候，口口聲聲說我的眼眸是你見過最美的風景。
我掐滅手中的煙。
打開手機給他點了個贊。
轉身提着行李奔向機場，路上撥打了一個電話。
「是，我提前回來了」
2
五年後，我挽着未婚夫江宴的手臂出席酒會。
作爲商圈新貴，他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
在一衆拍馬屁的人羣裏。
我與陸斯年四目相對。
從他放大的瞳孔和青筋暴起的拳頭，我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但我只是禮貌地笑了一下。
轉身去了洗手間。
這是一座私人會所，洗手間建立在後花園處。
我剛走出來。
手腕就被人死死地攥住。
抬眼是陸斯年的身影。
「喂，你幹甚麼」
我努力甩開，可並不奏效，直到我整個人被他拽到花園的陰暗處。
泛紅的手腕纔得到解脫。
「你神經啊」
我揉着手腕。
下一秒，陸斯年雙手拼命地搖晃着我的肩膀。
雙眼猩紅。
用着接近顫抖的聲音問：
「程思嘉，你告訴我，這些年你去哪裏了，都做了些甚麼，還有…那個男人是誰」
我用力一把推開他。
「你誰啊你，憑甚麼管起我來」
陸斯年愣在原地。
帶着哭腔。
「嘉嘉，我是你的寶貝老公啊」
我懶得正眼看他。
捂住嘴笑。
「這是甚麼新的劇本嗎」
陸斯年怔了一下。
「嘉嘉，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啊，我只是覺得你演得蠻深情而已」
「嘉嘉…」
不等他說甚麼，我轉身離開。
回到大廳裏，正在跟人談笑風生的江宴自然地將我摟在懷裏。
餘光瞥了眼走在我後面的陸斯年。
神情有些異樣。
他緩緩開口。
3
「陸總，剛剛你沒在，我們下個月的婚禮，期待你的到來」
說着，江宴的助理遞給陸斯年一份請柬。
陸斯年顫抖地接過。
臉上強硬地擠出一絲微笑「好的，江總，如果我不出差，一定到」
他的尾音也在發顫。
大廳的光亮才使我看清他憔悴的面容。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請柬，裏面的內容很簡短，但他的視線停留了很久。
陸斯年，你恍惚了吧。
我最爲你着迷的那年，向你求了89次婚。
遊艇上的浪漫告白。
夜晚沙灘的燭光。
親朋好友相聚時的明示暗示。
甚至我還製作了假請柬。
當我把它遞給你看的時候，你一把撕了。
「程思嘉，我很鄭重其事地告訴你，我是不會跟你結婚的，你不要再用這樣的方式逼我了」
然後你毅然決然地開車離開。
留我在近郊一個人淋雨。
後來，我回到家裏，麻木地在網上衝浪。
然後就刷到了你愛你青梅的帖子。
陸斯年啊，本來我不想離開的，是你逼我的。
4
我跟江宴回國參加晚宴的事件上了熱搜：
【影后程思嘉與海外富少婚期將至】
底下的網友紛紛炸鍋。
「五年了，這娛樂圈除了這姐還是沒一個能打的」
「是我斷網了嗎，我還停留在她跟影帝陸斯年的戀愛時期」
「樓上，怕是剛從新石器時期出來吧，早就有人傳我們姐姐跟不知名富商的戀情，眼下估計是坐實了」
「蹲一個官宣」
「歪個樓，這個姐夫的顏值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可惜，這個熱搜沒霸榜多久便被下了。
我知道，是有人看不下去了。
江宴端着早餐出來時，我正在被這波操作逗得發笑。
他抱住我。
將頭埋在我的肩膀。
「看來有人極度看不慣我」
「那又能怎麼樣，看不慣也得看」
這我深有體會。
剛認識陸斯年那年，我也極度看不慣他這個人。
他幼稚、青澀。
根本不符合我慕強的心。
但沒辦法，他站在櫻花樹下，和十九歲的江宴太像了，無論是背影還是望向我時側臉的眉眼都令我出神。
那是我跟陸斯年第一次搭戲。
那時，他剛是新人出道。
正是因爲這部戲，使他一炮而紅。
也正是因爲這部戲，使我開始陷入替身文學的漩渦之中。
當時，大家都在磕我們這對姐狗戀。
殊不知，背地裏當狗的是我。
我盡我所能地用資源把陸斯年捧起來。
經紀人coco姐罵我瘋了。
她現在也在罵。
只不過對象換成了陸斯年。
「他是不是瘋了？轉幕後成爲老闆了不起？現在這麼纏着你是幹嘛啊？我不懂」
我笑笑「我也不懂」
「不過我那時真以爲你會跟他結婚」
我沒有作聲。
「畢竟你在他身上付出那麼多，後來他成爲影帝，圈裏人都看好你們這對金童玉女」
「姐，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說這話的時候。
coco姐的辦公室裏來了個不速之客。
5
戴着價值230萬的耳環。
上面的火彩順着光晃了我一下後，我便知道來者何人。
陸斯年的青梅，何念。
幾年沒見，我以爲她會保養得很好，怎麼看起來臉垮垮的。
「coco姐，麻煩您出去一下」
「你有沒有搞清楚，這是我的辦公室，你擅自闖進來已經是不禮貌了」
我攔住要發火的coco姐。
她退了一步。
「看在嘉嘉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了」
待只剩我跟何唸的時候。
她先發聲。
「程思嘉，你爲甚麼回來了」
還是這麼沒禮貌。
我喝了口茶。
何念把包一摔，雙手環胸，問責「你知不知道，都是因爲你回來，斯年哥哥都不理我了」
我欣賞着美甲。
「你是包子嗎？狗不理還非得湊上去」
「程思嘉，你！」
何念被我懟得語塞。
我站起來，倒了杯水遞給她。
「是不是沒有想到我程思嘉有一天會對你說出這樣的話」
她被我的舉動嚇得不知所措。
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按着坐在了沙發上。
她沒拿穩杯子，杯子裏的水撒了出來。
「何念，聽好了，過去我都是看在陸斯年的面子上給你幾分好臉色。現在，你要是還敢對我耍大小姐脾氣，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着，我把紙巾丟給她。
卻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程思嘉，你在高傲甚麼？你跟斯年哥哥在一起三年，他卻從未喜歡過你，他喜歡的人一直是我」
我忍不住笑出聲。
「所以呢？這就是你想來攻擊我的招數」
「實話告訴你，那年你過生日，他出的車禍實際上是因爲找我造成的，而送給你的禮物也是我不要的」
「哦」
何念以爲能給我致命一擊。
結果一拳打在棉花上後氣急敗壞地走了。
coco姐進來發出疑惑「嘉嘉，你跟我說實話，他陸斯年當初真是這麼對你的？」
我沒有說話。
coco姐還在爲我抱不平。
「這個死渣男，他這樣的人就不配擁有愛情」
「虧你還對他這麼好，真是不值得」
我淡定地喝茶。
不是我不想追究，只是細數我跟陸斯年的這段感情裏，大家不過是各懷鬼胎罷了。
6
我跟江宴一直住在濱江大道旁的別墅。
自從那天和陸斯年重逢之後。
每晚在陽臺上抽菸時，都會發現樓下有個熟悉的身影。
直覺告訴我。
是陸斯年。
又是一個深夜，我照例在陽臺吞雲吐霧。
牌照爲江A88888的保時捷停在樓下。
我清楚地記得那是陸斯年送給我的生日禮物，現在想來是何念不要的，頓時讓我覺得好笑。
這時，電話聲響起。
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我接過，對面傳來陸斯年的聲音。
「嘉嘉，我們能見一面嗎」
「不能」
「求你了，我真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我握着電話，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陸斯年。
過去的三年裏。
他纔是我們這段感情的上位者。
如此高傲的他也有這麼一天，真是沒想到。
「有甚麼事在電話裏說吧」
我退了一步。
可陸斯年卻止不住地抽泣。
「嘉···嘉嘉，我求求你了，讓我見你一面好不好，我，我想當面跟你說」
我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轉身給自己泡了一杯養生茶。
我太瞭解陸斯年了。
就憑他那德性，肯定待不了多久。
等我慢悠悠地端着茶再次來到陽臺時。
天空已經開始下起雨。
那輛保時捷依舊停在路邊，旁邊立着個打着傘的身影。
「有點意思」
十分鐘後。
雨勢越來越大。
我望着樓下的人，心不在焉地品着茶。
真是沒想到，這樣深情的戲碼會發生在陸斯年的身上。
記得有一年。
陸斯年跟我鬧分手。
原因是他騙我說是在劇組拍戲，結果我去探班時發現他根本沒在組裏面。
導演告訴我一個又高又瘦的女孩子來探班。
然後兩個人一起走了。
我都不用猜就知道那個人是何念。
於是，我給陸斯年打了36個電話，直接沒有接。
他的助理告訴我他跟何念在酒店。
也是這樣的一個雨夜。
當第37通電話被接聽的時候，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傳來。
「喂，嫂子，斯年哥哥有些不舒服，我在照顧他，你放心吧」
我壓着聲音，盡顯禮貌。
「那麻煩你能讓他接一下電話嗎」
三秒後。
電話那頭傳來陸斯年不耐煩的語氣。
「我說大姐，你沒事兒吧？我現在很累，有甚麼事能不能明天再說」
嘟—嘟—嘟—
看着被掛斷的電話。
我愣了一下，隨後又不死心地打過去。
終於接聽了。
還沒等我開口，陸斯年嘶吼的聲音直衝耳膜。
「程思嘉，我告訴你，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我們分手，要麼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別打擾我」
我屏住呼吸，努力讓他不要聽到我的哽咽。
「斯年啊，你哪裏不舒服，如果太難受了，一定要去醫院啊。你跟何念一定有事情要忙吧？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陸斯年以爲他掛掉了電話。
直接來了句。
「真他媽煩」
我嚥了下口水，默默地掛掉了電話。
風力很強。
我的傘被掀翻。
豆子大的雨點顆顆打在我的身上。
我下意識地護住櫻花味的甜點，那是他最喜歡喫的。
想想也是沒甚麼用了。
就把它丟進了垃圾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