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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隔着屏幕,給顧家人上了二十分鐘的思想教育課。
顧廷山聽得直皺眉頭,最後親自彎腰把地上的酸菜蘑菇撿回麻袋。
“傑澤,給枝枝道歉。”
顧傑澤穿着一隻鞋臉色發綠,嘴脣動了半天也沒說出對不起。
我大度擺手。
“拉倒吧,他那嘴跟租來的似的,說句人話還得交押金。
我不差這一句,別再給孩子憋壞了。”
顧傑澤攥緊拳頭,氣得直髮抖。
顧青青靠着蘇明喻,紅着眼眶看我。
“姐姐是不是特別討厭我?如果我在這裏讓姐姐不舒服,我可以搬出去。”
蘇明喻下意識摟緊她。
“別說傻話,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甚麼,轉頭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枝枝,你和青青都是我的女兒。
抱錯孩子不是她的錯,你不要排斥她,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
“成,只要她別閒着沒事在我雷區蹦迪,我犯不上追着她放炮。”
蘇明喻鬆了口氣,叫管家帶我回房間休息。
......
顧家別墅有四層,空房間多得很。
管家卻帶着我穿過走廊,停在一樓最裏側。
推開門,一股潮氣撲面而來。
“大小姐,您的房間暫時安排在這裏。”
我伸手往牆上一摸,指尖沾了一層水汽。
“哎呀媽呀,你們家房間還帶自動返潮功能呢?
挺高科技啊,住兩天身上都能長木耳。”
管家尷尬地低頭解釋。
“原本給您準備了二樓朝南的客房,但青青小姐最近睡眠不好,需要安靜的地方練琴。
那間房採光最好,所以......”
“所以她拿去當琴房了?”
管家低頭沒有否認。
“夫人說,您從小在鄉下生活,可能對住處沒有那麼挑剔。”
我算是聽明白了。
因爲我在農村長大,所以潮房能住,雜物間能睡,多喫點苦也無所謂。
我把麻袋扔在牀上就去了花園。
十分鐘後,我拿來露營帳篷和防水布,在客廳中央搭起營地,
旁邊立着個紙殼牌子。
上面寫着:顧家無房,親女露營。
晚飯時,顧家人看着客廳裏的大紅帳篷全沉默了。
顧廷山皺緊眉頭。
“沈枝枝,你這是幹甚麼?”
“露營啊。”
我盤腿坐在帳篷門口,把瓜子皮吐進碗裏。
“你家給我的屋太潮,我怕睡兩宿直接泡發。
客廳寬敞、通風,正好所有人都能瞅着我,省得誰再說我背地裏欺負病號。”
蘇明喻察覺不對。
“誰讓你住潮房了?”
管家低頭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蘇明喻變了臉色看向顧青青。
顧青青頓時紅了眼圈。
“媽媽,我不知道那間雜物房會給姐姐住。
我只是說最近練琴需要,管家可能誤會了。
姐姐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把琴搬走。”
她吸了吸鼻子補充。
“可那架琴很重,晚上讓工人搬的話,動靜太大,我怕神經受不了。”
我一拍大腿。
“這有啥難的?不用工人,我來。”
二十分鐘後,我和花匠大叔一人抬一邊,
墊着厚毛氈把鋼琴推進顧青青臥室,還特意把琴凳正對她的牀。
顧青青看着佔了半間屋子的鋼琴嘴角直抽。
“姐姐,這樣放,我晚上沒辦法走路。”
“你不是睡眠不好嗎?少走兩步,躺牀上伸手就能彈,多方便。”
“可是......”
顧廷山沉下臉打斷她。
“那間朝南的客房本來就是給枝枝準備的,今天晚上恢復原樣。
以後誰也不許擅自動她的房間。”
顧青青咬着嘴脣不再出聲。
我抱着褥子上樓時,還不忘提醒她:
“對了妹砸,你要實在睡不着,就練琴!
琴都懟枕頭邊上了,這配置擱俺們村都得算音樂主題民宿了。”
當晚病弱假千金第一次摔門,動靜大得連走廊燈都晃了,比我嗓門還大。